沈烟凝沉声道:“你们几个,看住他们。”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蒲团,在供桌前摆正,膝盖重重落地,脊背挺得笔直。
沈知行见状,没有半分犹豫,快步上前拿起另一张蒲团,挨着沈烟凝的位置摆得齐齐整整,也跪了下去。
沈烟凝没有看他:“打算跟我跪在这一夜吗?”
沈知行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哑却坚定:“嗯。”
沈烟凝低笑一声,侧头看向他:“我倒不是担心其他,你确定你能对后面的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沈知行抿了抿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依旧简短却笃定:“嗯。”
沈烟凝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语气平淡。
沉默片刻,沈知行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姐姐,对不起。”
沈烟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嗯?”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发脾气。”
“哥训你了?”
他的双手紧紧按在膝上,头埋得更低,“不是哥训我的原因,我是真的觉得错了。我不该耍小性子,还让姐姐你受伤了。”
“我没事。既然说完了,就回去吧。”
“姐姐,我……”
沈烟凝打断了他:“你这两天情绪波动大,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沈知行执拗地看着他:“我陪陪姐姐吧,也陪陪爷爷和太爷爷。”
见状,沈烟凝也不劝了,任由他赔自己跪着。
祠堂里的烛火跳了跳,蜡油顺着烛台蜿蜒、凝固。
时间在沉默中溜走,很快就到了早上7点。
沈烟凝始终保持着直跪的姿势,而身旁的沈知行早已撑不住,整个人缩成一团歪在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早已坠入安稳的梦境。
沈烟凝侧过脸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倒真是心大,几个小时前还是害怕的模样,此刻却能在这满是哭喊声的祠堂里睡得沉实。
她快步走到沈烟凝身侧,弯腰时视线与她平齐,语气不带波澜:“沈小姐,人死了。”
沈烟凝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