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设计师。”童谣轻声唤他,“您的平板忘在活动室了。”
林哲转身时,几个工人默契地交换了笑容。他接过平板时,童谣注意到他创可贴边缘翘起了,便从口袋掏出卡通创可贴:“换一个吧,这个防水。”
创可贴上印着开心的小太阳。林哲撕包装时动作有些笨拙,童谣下意识伸手帮忙,指尖短暂相触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孩子们都很喜欢今天的课。”童谣收回手,“小苹果说长大后也要当建筑师。”
林哲调整着新创可贴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她很有空间感,搭的拱门比某些实习生还标准。”
远处传来吊车的轰鸣声,童谣看着初具雏形的游乐设施突然想起什么:“听说您大学时拿过结构设计奖?”
“大四的事。”林哲轻描淡写地带过,但耳根微红。他弯腰从工具包里拿出个微缩模型:“下周安装滑梯,这是最终版样品。”
那是个设计精巧的螺旋滑梯,扶手处细心地做了防滑纹路。童谣翻看时发现底座刻着行小字:「献给所有相信魔法的小建筑师」。
“这是...”
“孩子们今天给我的灵感。”林哲推了推眼镜,“应该留个纪念。”
放学时,童谣看见小苹果拉着林哲的工装裤脚不肯放手:“叔叔明天还来教我们搭房子吗?”
林哲难得有些无措地看向童谣,她笑着解围:“等新园区建好,天天都能玩林叔叔设计的游乐园呀。”
“那我要在树屋里养只松鼠!”小苹果终于松手,蹦蹦跳跳地跑向家长。
夕阳西下,工人们陆续手工。童谣帮着收拾活动室时,在积木筐底发现张折起来的图纸。展开时林哲的字迹,列着今天课上孩子们提出的各种异想天开的构想,旁边都认真标注了实施可行性分析。
在会转的糖果屋旁边,他画了个小小的陀螺仪设计图;在云朵蹦床底下,写着气承结构待研究。图纸最下方有行铅笔字:童话的逻辑也是逻辑。
童谣把图纸小心夹进教案本里,窗外传来敲击声。林哲站在暮色里,手里拿着她早上忘在工地的保温杯。玻璃窗映出他身后初亮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明天降温。”他把杯子递过来时,杯套上多了个毛线织的火箭挂件--和小柚子送他的贴纸一模一样。
童谣接过温热的杯子,发现杯底贴着她上次送的太阳创可贴。原来他早就悄悄收藏了她的好意。
夜色渐浓,幼儿园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童谣看着林哲走向工地的背影,安全帽上的反光条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他留给孩子们的那些不会倒塌的城堡,沉默又坚定地照亮着每个童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