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童谣在活动室整理孩子们的手工作品时,窗外忽然传来沉闷的雷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乌云正迅速吞噬着晚霞,幼儿园的梧桐树在骤起的狂风中剧烈摇晃。
“遭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忘记带伞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童谣匆忙关好窗户,发现雨幕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工地临时棚屋的屋檐下--林哲的浅灰色衬衫几乎被雨水浸透,他单手护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
童谣犹豫片刻,从储物柜里翻出孩子们戏剧表演用的道具伞--一把印着卡通熊图案的明黄色大雨伞。她撑开伞冲进雨幕,水花立刻溅湿了她的裙摆。
“林设计师!”雨声太大,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要不要一起走到地铁站?”
林哲闻声转身,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镜片蒙着水雾。他看了眼童谣手里那把过分活泼的雨伞,嘴角微微抽动:“这闪...”
“是教具啦!”童谣把伞往他那边倾斜,“总比淋雨好。”
两人挤在小小的伞下,雨伞明显不够大,童谣的左肩很快被雨水打湿。她正要调整姿势,忽然感觉伞面微微倾斜--林哲接过伞柄,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她那边挪了挪。
“您那边都淋到了...”童谣注意到他右臂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
“没事。”林哲把公文包换到淋湿的那侧,“图纸不能湿。”
雨滴在伞面上敲打出轻快的节奏,童谣闻到他身上淡淡地松木香混着雨水的清新。走过积水处时,他下意识的侧身挡住溅起的水花,工装裤脚沾满了泥点。
“其实,”童谣试图打破沉默,“我挺喜欢下雨天的。”
林哲低头看她:“为什么?”
“雨声像在讲故事啊。”她伸手接住伞沿滴落的水珠,“而且下雨后,幼儿园的蘑菇都会冒出来,孩子们可开心了。”
“真菌孢子的传播确实需要湿度。”林哲推了推眼镜,“不过游乐区的蘑菇需要定期清理,有些品种可能引起过敏。”
童谣苦笑不得:“您一定要用这么科学的说法吗?”
“准确很重要。”但他补充道,“不过雨后的彩虹确实很美。”
走到巷口拐角时,一阵狂风突然掀翻伞面。童谣惊呼一声,林哲迅速伸手稳住伞骨,这个动作让他们不得不靠得更近。童谣的额头不小心碰到他的下颌,两人同时僵住。
“抱歉!”她慌忙后退,鞋跟却踩进水坑。
林哲及时扶住她的胳膊:“小心”他的手掌温暖有力,袖口蹭到童谣的手腕,留下淡淡的水痕。
等童谣站稳,他立刻松开手,耳根在雨幕中微微发红。童谣注意到他扶过自己的那只手上,虎口的创可贴边缘又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