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顶层，季听澜带易栎走进电梯，才缓缓解释道：“我妈不可能一直在外公家，又不想在家里老看见我，就给我打发出来了。”

“这个地方是我自己挑的，幽静，人员简单。”

电梯门关了，密闭空间让易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季听澜似乎察觉到了，刻意站到对角，给他留出最大空间。

季听澜按下楼层键，电梯开始上升。

易栎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试图分散注意力。7层时，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灯光闪烁，猛地停住了。

"怎么了？"易栎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很异常，异常的刻意。

季听澜迅速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可能是暴雨导致的电力波动。”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断断续续的声音：“请稍等……正在检查……可能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在密闭的电梯里。易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住电梯扶手，指节泛白。他感觉墙壁在向中间挤压，空气越来越稀薄——

“易栎。”季听澜的声音响起在耳侧，“看着我。”

视线模糊中看到季听澜已经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耳侧的电梯壁上，为他隔出一小方空间。

“呼吸，跟着我。”季听澜放慢自己的呼吸节奏，胸膛规律地起伏，“吸气……呼气……”

好丢脸……居然在他面前……易栎混混沌沌地想着。

易栎试图模仿季听澜，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弯下腰咳嗽。季听澜的手立刻扶住他的肩膀，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灼烧着他的皮肤。

“对不起……”易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控制不了……”

“没关系。”季听澜的声音出奇地柔和，“我们换个方法。”

他忽然抓住易栎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不可置否道："现在开始数我的心跳，等会我要检查的。”

掌心下，季听澜的心跳强而有力，节奏稳定。易栎不自觉地开始数：一、二、三……

“对，就这样……”

“多少下？”季听澜问。

“64。”

“不错。”季听澜随意的夸了一下，然后引导着他的手向上，停在颈动脉处，“现在数我的脉搏。”

皮肤相贴处传来细微的颤动，易栎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生命的律动吸引。奇怪的是，季听澜的脉搏似乎正在加快。

"好点了吗？"季听澜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易栎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他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他被困在季听澜与电梯壁之间，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近到身边都是他的气息。

季听澜似乎也意识到了，但没有退开。一滴水从他发梢落下，正掉在易栎唇边。鬼使神差地，易栎伸出舌尖舔掉了那滴雨水。

季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梯就在这时突然重启，灯光大亮。两人像触电般分开，季听澜迅速退到对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来修好了。”季听澜干巴巴道，声音有些不自然。

电梯到达15楼，门开了。季听澜先走出去，钥匙在手中叮当作响。公寓门打开后，他侧身让易栎先进。

“浴室在右边，你可以先洗个热水澡。”季听澜从衣柜拿出干净毛巾和衣物，“我这边也没准备新衣服，都是以前的。但都是洗干净了的……将就一下吧。”

易栎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季听澜的手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浴室门关上后，易栎靠在门上，深呼吸平复心跳。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头发滴水，衣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而脸颊却红得异常。

……

换上季听澜的居家服，居然大了一圈。裤腰有点松，有腰带扎着倒也不算什么，就是T恤领口松松垮垮，往前拉露胸膛往后拉露背。易栎犹豫了一下才走出浴室，发现季听澜也换了衣服，正在厨房煮什么。

“姜茶。”季听澜头也不回地说，“预防感冒。”

易栎在岛台边坐下，看着季听澜的背影。居家的季听澜和学校里判若两人——头发半干有些蓬乱，灰色棉质T恤柔软地贴合着背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触手可及。

"给。"季听澜转身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目光在易栎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大了。”

易栎低头抿了一口茶，辛辣中带着甜，热度从胃部扩散到全身。季听澜坐在对面，也捧着一杯，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