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认命,也是一种接纳,一种对自己这份“与众不同”的、近乎洒脱的“看得开”。
“我没有可怜你。”季听澜翻身轻轻压上易栎,“我是心疼你。”
季听澜的指腹停留在易栎微凉的脸颊上,“你说别可怜你。我没有可怜你。”他重复道,眼神灼热而坚定,“易栎,你比任何人都坚强,你能那么坦然地接受它,甚至调侃它,我……很佩服。但这不妨碍我心疼你。”
“有什么好心疼的。”易栎吐露完心声,一下子舒坦了不少,扭开脸躲开季听澜摩挲的动作。
“……”
季听澜回应这句话,反而是摸向易栎露出来的锁骨。
易栎一惊,下意识想要躲开。
季听澜喃喃开口:“心疼你淋了雨,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坐在这里,还要强撑着剖开自己给我看……告诉我你‘看得开’。”
易栎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逼回去。
他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铜皮铁骨,早已接受了命运塞给他的这份“与众不同”。
原来,被“心疼”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会被当作弱者,而是被当作一个……值得被如此珍视的人。
季听澜缓缓低下了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
门铃响了。
两人如触电般分开。季听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大步走向门口。"谁啊?"
"外卖!"门外传来洪亮的喊声。
季听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懊恼和一丝被惊扰的戾气。他回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易栎。
易栎也像是被那突兀的门铃声从一场迷梦中惊醒,猛地从沙发靠背上弹坐起来,眼神还带着未褪尽的湿意和一丝茫然。
“来了。”季听澜声音有点沉,走过去拉开了门。
等拿了外卖回来,易栎已经调整好了坐姿,背脊挺直了不少,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得几乎要融化、又带着依赖性的任性模样只是错觉。
但他微红的眼眶和鼻尖,以及刻意避开季听澜视线的动作,还是泄露了痕迹。
“喏,”季听澜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驱散了最后一点戾气,“你的‘可乐姜茶’是赶不上了,不过热汤面应该也能驱寒。”
季听澜从善如流地拿出两个打包盒,打开盖子,浓郁的骨头汤混合着面条的香气扑面而来,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
他瞥了一眼那杯孤零零搁在矮几上、早已凉透的姜茶,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打断的懊恼:“这外卖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易栎面前,又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仔细拔掉毛刺,才递过去。“趁热吃。家里没囤东西,只能点外卖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刚刚的事情,吃完饭一起打了会儿游戏,看了场电影便像约好似的各自回房间了。
客房床铺柔软舒适,但易栎辗转难眠。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发现季听澜也没睡,正坐在落地窗前喝酒。
“睡不着?”季听澜头也不回地问。
易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季听澜递给他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
“在想什么?”易栎问。
“在想如果电梯没修好,我会怎么做。”季听澜侧过脸看他,月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投下银辉,“还有要是刚刚外卖没来……”
易栎的心跳漏了一拍,问道:“...你会怎么做?”
季听澜缓缓靠近,近到呼吸交错:“这样。”
他的唇轻轻贴上易栎的,一触即分,却足以让易栎全身的血液沸腾。几乎是本能地,栎伸手攥紧了季听澜的衣领,猛地将他拽回,加深了这个吻。
威士忌的余味在唇齿间交融,季听澜的手插入他微凉的发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易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快得惊人。
“我等这一刻……”季听澜在亲吻间隙低语,“太久了。”
易栎想回应,却被新一轮的吻夺走呼吸。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亮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