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很柔软,脖颈也很漂亮。躺在暗色地毯上,白皙的皮肉透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季听澜慢慢俯下身子,慢慢地。
最终什么也没做,静静靠在了他的肩窝里面。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他发现……
昨天的一切都太过于顺利,顺利到今天都踩不到真实。只有此刻抱着易栎,才让季听澜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以前只是朋友的时候,借着搂搂抱抱摸摸小手的次数也挺多的,可是这些还不够。
现在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一点点……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抱着易栎,于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带着微倦酒气的脸颊,开始轻轻地、试探性地蹭着易栎的脖颈。
那件过大的T恤领口,在两人紧贴的姿势下,早已歪斜得不成样子。季听澜的脸颊毫无阻碍地贴上了易栎左侧凸起的锁骨。
易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季听澜?”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犹豫地、试探性地触碰到季听澜紧贴着他颈窝的后脑勺。
季听澜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易栎的颈窝。
“别动……”季听澜终于开口,声音闷闷地从易栎的颈窝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和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气息拂过易栎的皮肤,让他控制不住地一阵轻颤。
“……就这样,一会儿……就一会儿,别怕,我什么都不干。”
酒精的余威和情绪的激烈起伏终于让两人都感到了铺天盖地的倦意。
易栎推了推身上的人:“我要回去睡觉了……”
“回哪儿?”季听澜闷闷的声音从易栎颈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慵懒又不满,“这不挺舒服的吗?地毯厚实,沙发上还有毯子,在我怀里也不用担心着凉,还有顶级助眠服务……”
他顿了顿,故意用脸颊又蹭了蹭易栎的锁骨,感受到对方瞬间的紧绷,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免费提供。”
颈侧被他蹭过的地方痒得钻心,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隐隐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季听澜!”易栎加重了语气,带着点羞恼,“松手,我要去床上睡。”
“床上?客房的床上?”季听澜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锁着易栎。他脸上还带着倦意,嘴角却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那个床垫不舒服,不然你刚刚怎么会没睡着。”
“我……”易栎哑口无言,“你少胡扯!”
易栎试图挣扎着起身,却被季听澜的手臂牢牢锁住。
“怎么是胡扯?”季听澜挑眉,“事实就是你出来找我了。”
易栎被他这不要脸的理论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无言以对,决定还是靠自己。
于是,抬手扒着沙发,给自己借力微微直起身。
“啧,真狠心。”季听澜像是终于妥协般叹了口气,手臂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穿过易栎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猛地一用力——
易栎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啊!”易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搂住了季听澜的脖子。
“嘘——”季听澜低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的眼眸里盛着促狭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要睡觉吗?季氏尊贵送床服务,直达主卧,一步到位。”他抱着易栎,步履稳健地朝主卧走去,仿佛刚才的醉意和倦怠都是假象。
“主卧?放我下来,我不要。”
“你真的不要吗?”
易栎愣住了,没有回答,自己真的不要吗?
鼻尖萦绕的全是季听澜身上干净的、混合着威士忌余韵的气息。
他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只能僵硬地任由季听澜抱着,脸颊不受控制地贴在他肩窝。
季听澜将他轻轻放在主卧柔软的床上,熟悉的气息立刻包裹了上来。
易栎刚想往里挪,季听澜却紧跟着就躺了下来,手臂极其自然地再次环过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喂!”易栎抗议。
“客随主便,懂不懂?”季听澜理直气壮,侧身将他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好了,顶级助眠服务第二阶段开始——人体恒温抱枕,提供全方位安全感,童叟无欺。”
易栎被他这层出不穷的歪理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越想越不对劲,便想起来质问一下,挣了一下,换来季听澜手臂更紧的圈抱和一句带着睡意的嘟囔:“别闹,再动就收费了……”
侧过头,就是季听澜紧闭的双眼,下眼睑还有淡淡乌青。
易栎不动了。黑暗中,他听着身后那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腰际手臂沉甸甸的重量和后背紧贴的温暖胸膛。
像是睡熟了,呼吸平稳。易栎悄悄放松了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季听澜的手拿开,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边缘时,那个的手臂似乎又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接着,一个极轻、极含糊、带着浓重睡意的吻,羽毛般蹭过他的后颈。
易栎的心尖一颤,睫毛在黑暗中轻轻抖动。
“……我的了……”季听澜的呓语低不可闻。
季听澜像一个巨大的抱枕,手臂依旧霸道地横亘在易栎腰间,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压了上去,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领域内。
易栎困得连推搡的力气都没有,只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模糊地感觉到一个带着酒气的吻,羽毛般蹭过自己的额头,以及一句含混不清的低语:
“…跑不掉了…我的…”
虽然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比昨晚好了很多,估计没多久就要停了。季听澜率先清醒,昨晚过载的记忆慢慢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