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有个人。

易栎侧身蜷着，脸颊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手臂还松松搭在他腰侧。

季听澜没动，静静看了会儿易栎沉睡的侧脸。

他极轻地动了动被枕着的手臂，试图抽出。

易栎睫毛颤了颤，眉心微蹙，含糊地哼了一声，平躺过身子，呼吸又沉了下去。

季听澜嘴角微扬，停了动作。

可能是平躺着窗外的光线能够照到，没过片刻，易栎的呼吸节奏就变了。眼皮动了动，便缓缓睁开。

视线对上季听澜低头看他的目光。

易栎眨了眨眼，迷蒙迅速褪去。他没有立刻弹开，只是搭在季听澜腰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当下的姿势。

“……早。”

“早。”季听澜回应，带着点笑意，“睡得好？”

“嗯。”易栎应了声，松开搭在他腰间的手，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动作间，那件过大的T恤领口滑向一边，半个肩膀就露出来了。影影绰绰可以看见胸口那点。易栎毫不在意地顺手拉了一下。

季听澜呼吸一窒。怎么说自己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然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坐起来，刻意活动了下手臂：“头晕吗？”

“还好。”易栎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几点了？”

季听澜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快九点点。”

“我等会得回去了，”易栎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外面的天，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然后从容的将衣领摆正。

“嗯，浴室有新的牙刷毛巾。”季听澜的目光也下床。

季听澜站在床边，看着易栎走向浴室的背影，那件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清晰的勾勒出腰线……喉结控制不住微动，只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去厨房煮咖啡。

咖啡刚煮好，恰好易栎洗完澡出来往厨房走。季听澜正转身准备去拿咖啡杯，差点撞上他。

“小心——”季听澜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掌心触到微凉的皮肤又立刻松开。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雨快停了，只剩零星的水珠挂在玻璃上。

“我昨天有点太放肆了啊……对不起。”季听澜装咖啡的时候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易栎正伸手准备去接，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你指哪部分？”

季听澜不敢跟易栎对视。他没想到易栎会这么直接，墨迹了半天才开口：“……全部。”

“你看着我。”易栎突然用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个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这个也是？"

季听澜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猛地别过脸，假装去整理流理台上根本不存在的杂物：“...那是意外。”

“意外？你现在知道害臊了？”易栎向前一步，季听澜不得不后退，后背抵上冰箱。他们之间突然只剩下一个咖啡杯的距离，薄荷味的洗发水气息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还有...”易栎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带着点鼻音，“你说我是你的……”他抬起眼，瞳孔清亮，“这句话...也要道歉吗？”

季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反手扣住易栎的手腕，一个转身将人压在了冰箱上。

“不……不道歉，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

“那你在羞什么？”

季听澜忸怩道：“这不是进展太快了我……怕你不接受。”

易栎突然笑了。他仰起头，鼻尖几乎碰到季听澜的下巴：“那你道什么歉？”

说完，趁季听澜愣住的时候，易栎已经灵巧地从他臂弯里钻出来，终于抿了一口咖啡：“好甜...你糖放太多了吧？”

外头的雨停下来了，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整个厨房亮了起来。季听澜看着站在光晕里的易栎，看着他被热咖啡烫到吐舌头的模样，看着他锁骨上自己喝醉时留下的痕迹——

“易栎，我想……”

季听澜话还没说完，易栎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司机到了。

“车到了。”他苦笑了一下，“我真得走了。你想说什么。”

这通电话一下子把两人拉出了现实。

“没什么，等这个事情结束再说。”

易栎已经退到玄关，回头看向季听澜，眼睛亮得像盛满星星：“我走啦，男朋友。”

刚转身准备开门，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拽住，然后被掰过身，同款牙膏的薄荷味再次相融。

直到有点喘不过气，易栎才被放开。

季听澜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好一会才回神，易栎已经下楼了。

有点失落，早晨过于短暂了，季听澜瘫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这个屋子空旷。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新消息]【易栎：你的风衣我穿走了】

[新消息]【易栎：下次见面还你】

[新消息]【易栎：记得下次我的咖啡不要加糖】

[新消息]【易栎：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