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都不让进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易栎迟疑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掩饰般喝了一口，然后低低开口：“谁都不行。”

这声音小的差点自己都听不见了。

“那我偏要进来怎么办。而且你不是给我沏茶了嘛。”季听澜大大咧咧走到易栎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刚刚被盯了半天的茶，抿了一口，由衷夸赞道：“好茶。”

空气凝滞，只有茶香在无声地蔓延。

“夏青阳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来找你。”季听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

易栎放下了茶杯，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最近不会找你了，至于他叫你做的选择，你也可以不选。”季听澜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温柔，“他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大概会忙一阵子。”

易栎捏着素白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他不会来找我？”易栎的声音有点沙哑，“季听澜，你做了什么？”

夏青阳是什么人？骄纵、霸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刚才那样决绝，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急事”就轻易放弃？除非……这“急事”大到足以撼动夏家，或者，足以让夏青阳本人感到巨大的威胁。

而季听澜，一个平时买个衣服都要凑满减的，到处打工的“穷学生”……到底有什么信息差能够叫夏青阳退步。

季听澜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他迎上易栎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

“我能做什么？”季听澜摊了摊手，动作自然随意，把杯底剩下的茶水浇在茶宠上，“不过是……恰巧知道一点旧事。”

“旧事？什么旧事？”易栎追问，心头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他太了解夏青阳了，能让夏青阳瞬间变脸、仓惶退却的“旧事”，绝非小事。

“一些陈年旧账罢了……我跟林贺有点交际。我刚刚提了一嘴，他就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听澜避重就轻地带过，装傻充愣，他拿起茶壶，姿态娴熟地为易栎的杯子添了点热茶，氤氲的水汽再次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你只需要知道，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来烦你。他让你做的选择，你可以完全不用理会。”

听见这个名字，易栎心里了然，季听澜还在隐瞒。

太多疑点在他脑中盘旋：

季听澜是如何得知夏家秘辛的？

他身上那种偶尔流露出的、与“穷学生”人设格格不入的沉稳气度从何而来？

……

他盯着季听澜添茶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动作流畅而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坐在这个非富即贵的茶会角落里，气定神闲，仿佛这里才是他的主场。

“季听澜，”易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