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栎把另一个文件袋放到桌子上:“这个是你高中时候断断续续送我的小漫画"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现在我不需要了。”
文件夹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季听澜心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易栎的手腕:“等等!至少让我解释完……”
易栎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时撞倒了工作台上的颜料瓶。钴蓝色的液体泼洒在地板上,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解释什么?”易栎的声音终于崩溃,“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跟我调情,一边调查我家的?解释你是怎么在说爱我的时候,盘算着怎么利用我对付夏家?”
“我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
季听澜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易栎的质问像一把利刃。
“至少这些漫画……”季听澜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都是真的。”
易栎的呼吸明显一滞,他别过脸去,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那又如何?”
“从认识你开始,”季听澜打开文件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我画的每一张,都是因为是你才画的。”
文件夹里滑落出几张泛黄的素描纸,每一张都记忆犹新,尽是可爱搞怪的的可爱画风。
易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动摇时的习惯动作。季听澜太熟悉这些小动作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狡辩。”季听澜将一张轻轻放在工作台上,“但至少这个...是真的。”
易栎的目光落在画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是夏家?”
季听澜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揭开那道伤疤:“五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我父亲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我妈妈也没有不爱我,只是为了不牵连我,一直在调查那个事情。”
易栎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这跟你骗我是两码事,所以以前那些掏心挖肺的互相诉苦都是假的,是吗?”
“是。”季听澜苦涩点头。
“季听澜,我讨厌欺骗欺瞒……你让我觉得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们的关系结束吧,东西还你,以后也不要见面。”说完易栎转身就走。
“不要!”季听澜动作更快,一个跨步上前,就把易栎圈进怀里,“我才刚刚得到,我不要结束。”
肩颈被一滴滚烫的水烫到了,是季听澜的眼泪,他哭了。
“放手,我讨厌你了。”易栎冷声
季听澜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把易栎揉进骨血里。
“讨厌我也没关系……”季听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呓语,“反正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易栎挣扎的动作一顿,季听澜趁机将他转过来抵在墙上。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易栎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微红湿润的眼睛,像是橱窗里易碎的玻璃制品,漂亮地不像话。
“你看……”季听澜用拇指擦过易栎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未落的泪,“你明明也舍不得。”
易栎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开我。”
“不放。我们之间怎么会闹地那么难看?”季听澜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癫狂,“既然已经这么难看了……”他的膝盖挤进易栎双腿之间,“你真的想分手,真的想再也不见我。”
“是!所以你tm给我放开。”易栎难得的爆了粗口。呼吸都明显急促起来。
季听澜趁机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咸涩的泪水。易栎的牙齿磕破了他的嘴唇,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加深了这个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工作室里回荡。季听澜偏着头,舌尖舔过嘴角的血迹,突然低低地笑起来:“打得好……”他抓着易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要不要也打一下?”
易栎的指尖在他胸口蜷缩起来,季听澜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季听澜单手压制着易栎,另一只手摸向自己口袋,拿出来了一只u盘。
“U盘里有夏家和你二叔勾结的一些证据。本来是想给你的,但是你要跟我分手……”季听澜把U盘在易栎眼前晃了晃。
易栎的神色果然变了。
季听澜嘴角一勾“作为交换……”他突然贴近易栎的耳畔,呼吸故意喷在对方颈侧,“我要的不多,每周二来这里。”
几乎一瞬间,就感受到易栎瞬间绷紧的肌肉,曾经最亲密的距离,现在要靠威胁才能获得。
“你疯了。”易栎向后仰头,后脑勺撞在置物架上。季听澜立刻伸手垫住,就像过去千百次做的那样。木质摆件砸在他手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疼吗?”季听澜盯着易栎颤动的睫毛,指腹蹭过他太阳穴,“我可以更疯的。”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夏青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易栎真好骗,我说我跟林贺是朋友他真信了……】
录音戛然而止
易栎的瞳孔骤然收缩。季听澜趁机将鼻尖埋进他衣领,深深吸气:“不考虑一下吗,你放心,你不愿意的事情不会让你做的,我只想让你陪我。”
“你到底……”易栎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缝。
“我要的不多。”季听澜退后两步,突然跪下来收拾散落的漫画,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条可怜极了,像是没有人要的小狗,“每周二来我这里,你不愿意干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他仰起头,露出脖颈脆弱的弧线,“我手里的线索零零碎碎的,你要给我时间整理,每见一次面,就给你一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