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刚才还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的人,这就睡着了?
易栎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概、应该是……上当了。
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身边那个隆起的身影。季听澜面向他这边,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弧度,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病弱的样子?
易栎:“……”
他心里一阵无语,但看着那人似乎真的因为能睡在这里而变得无比安心甚至放松的睡颜,那点被算计的恼意,最终却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算了。
他重新躺好,听着身边那人沉稳的呼吸声,自己胸腔里那股细微的焦躁感,竟然也被奇异地抚平了不少。
也许,有些“借口”,本身就代表着另一种需要。
“熟睡”的季听澜,在黑暗中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了看身边人的轮廓,心满意足地往那边蹭了微不足道的一厘米,然后真正地陷入了沉睡。
计划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卧的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易栎先醒了过来。才发现客卧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季听澜换成了薄纱上次住的时候还是厚重的一片。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均匀的呼吸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传来,还有被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他僵了一下,才想起昨晚某人“重病缠身”、“可怜兮兮”地挤进来的情形。
他微微侧过头,看到季听澜还睡着,面向他这边,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睡颜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棱角,显得毫无防备。
易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无声地起身,他走到窗边,将那扇只留了一条缝的窗户重新推开大半。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驱散了房间里一夜的沉闷。
他洗漱完出来,季听澜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刚睡醒的、有点懵又带着点讨好的笑:“早啊……昨晚没吵到你吧?”
语气里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沙哑,仿佛昨晚那个咳得快断气的人不是他。
“还行。”易栎淡淡应道,走向书桌,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他的电脑和外接的一块尺寸不小的副屏。他按下开机键,“你去洗漱吧,我看看昨晚仓库系统有没有异常日志。”
“好,你给他还配了个副屏?”季听澜起身。
“嗯,方便看监控。”易栎手上动作不停,副屏是一大早就送过来的,还没等易栎弄好季听澜就醒了。
等季听澜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易栎已经坐在书桌前,副屏上分割出好几个窗口,显示着复杂的代码界面、实时数据流和工厂几个关键区域的静态状态监控图。
他眉头微蹙,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完全沉浸其中。
季听澜看着那块屏幕上跳动的、天书般的代码和监控画面,又看看易栎专注盯着屏幕的侧脸,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看,易栎真的把他的东西搬进来了,在他的家里,用着他的网络,处理着至关重要的工作。这种实实在在的、充满了生活痕迹的入驻,比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让他安心。
他甚至觉得屏幕上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都变得顺眼起来。
“挺好,”季听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语气轻快,“等你弄好,我们就出门去机场接老师。”
“不用,这样就行。”易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说完就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关门那一瞬间还看了一眼屏幕。
季听澜看在眼里,心都暖了一下。
去机场的路上,季听澜专注地开着车,但余光总能瞥见身边那人时不时查看手机里监控的样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易栎身上,给他专注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浅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导航提示音。
季听澜的心情就像车窗外湛蓝的天空一样明朗。
那块副屏蛮大的,占了那个小画室不小的空间,但他却很高兴,就像屏幕的主人一样,强势的挤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