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那坛醋，已经彻底打翻了。

他盯着韩瓒的后脑勺，眼神冷飕飕的。

这个什么韩师兄，最好只是来工作的。我得做点什么才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季听澜几乎成了易栎的“人形挂件”。

易栎和刘教授、韩瓒讨论技术细节，他就抱臂站在易栎身后半步的位置，虽然听不懂，但眼神锐利，存在感极强。

工作人员递水，他抢先一步接过来，拧开瓶盖再塞到易栎手里。易栎需要记录数据，他立刻递上笔和平板，动作快过旁边的助理。

韩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之后和易栎交流时，果然下意识地保持了更远的社交距离，语气也更加公事公办。只是偶尔看向季听澜那副“严防死守”的样子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中午休息，厂区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大家围坐在一起，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项目。

钱教授对易栎不吝称赞：“小易啊，这次的前期规划和风险预判做得非常到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得还细。后生可畏啊！”

易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教授您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韩瓒也笑着接话，语气是纯粹的欣赏：“是啊，师弟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有名的‘代码洁癖’和‘逻辑控’。”

季听澜坐在易栎旁边，默默给他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听到韩瓒的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韩瓒接收到他的目光，微笑着自然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是看向季听澜的：“不过现在有季同学这样……呃，方方面面都鼎力支持的朋友，真是让人羡慕。”

季听澜心里舒坦了不少，觉得这个韩师兄总算说了句人话。他矜持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易栎听着这番对话，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再瞥一眼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我的”气息的季听澜，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热，只能埋头吃饭。

下午的调试工作进入关键阶段，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易栎全身心投入，再也无暇他顾。

季听澜也收敛了那点小心思，安静地待在不妨碍他们但又能随时看到易栎的地方。

他看着易栎时而凝神思考，让他心里又酸又软——酸的是自己无法真正介入他的专业领域替他分忧，软的是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该死的迷人。

终于，在傍晚时分，主要设备的初步联动调试成功通过！厂区内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声和掌声。

易栎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钱教授拍拍他的肩：“干得漂亮！今天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攻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易栎这才觉得累得快散架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一转身，差点撞进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季听澜怀里。

季听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的触了下易栎疲惫的眼，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水：“累了？”

易栎愣了一下，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嗯，还好。”

韩瓒正好走过来拿外套，看到这一幕，笑着对易栎说：“师弟，那我们先回酒店了。明天见。”他又对季听澜点了点头，“季同学，辛苦了。”

季听澜也难得地回了一个还算真诚的点头：“学长辛苦，明天见。”

看着韩瓒和其他人离开的背影，季听澜心里的那点芥蒂总算彻底烟消云散。他转头看向身边一脸倦容的易栎，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走吧，回家。”

“嗯。”易栎点点头。

这个工厂离他们住在阁楼还有段距离，回去的路上，易栎眼皮就打架了，一开始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后面几乎就在副驾上睡着了

等红灯时，季听澜侧头看着易栎熟睡的侧脸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情绪填满。那点吃醋的小插曲，在此时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知道，易栎的世界很大，有他不懂的专业，有他未曾参与的过去，也会有像韩瓒那样志同道合的工作伙伴。

但那又怎么样？

现在以后能把易栎带回家的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