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安不紧不慢的侧过头,抬眼盯着七幼的脸,扬起一抹从容娴静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舒妃娘娘的心可还是本宫想的那般?”
阴晴不定的夏景安将没怎么见过场面且听闻夏景安不通七感最好打发的七幼吓的滑跪在她身侧,“公主您,您在说什么呢,奴婢愚笨......”
身后宫门很凑巧般“砰”的关上,夏景安附身凑近,眸中怒火熊熊燃烧。
“是把本宫当傻子吗!”
衣领被揪起,虽力道不大,却也实打实被吓得腿软。
她原先那张举世无双的漂亮皮子渐渐变得可怖!
她是个疯子!
“舒妃娘娘良苦用心叫你来告诉本宫这些,想刺激我出手去将徐贵妃与其一双儿女拉下马,是不是!”,夏景安的语速极快,瞳孔骤然伸缩,像极了个要吃人的怪物吃人的前奏曲。
“六公,殿下......您多想了。”,她的声音极近颤抖,贴跪在地上。
夏景安坐正身子,冷眼垂眸。
“那你说,你家舒妃娘娘是何用意?”
“是——是......”
叩门声响起,雪禾前去开门却被夏景安一瞥制止。
雪禾看向夏景安,眼神中毫无害怕,只是担忧,比从前她受人欺凌时担忧的神色更浓。
僵持许久,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
“小殿下,是臣。”
门向内敞开,一张熟悉的俊朗面孔此刻眉宇间浮着担忧神色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
他似是知晓来龙去脉般,自若地踏入院中。
“臣奉太后大娘娘之命来看看六殿下的病症。”
他对谁总是温文尔雅:“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待院中无人,他自然地捞起夏景安的手,折腰歪头问道。
“小殿下今日怎会如此气恼?”
“噢!臣知道了。”
“小殿下初愈,七感波动强烈,故而才如此这般。”
夏景安没答他,他也不恼,笑着自问自答。
食指拇指轻轻捏下她的脸,似乎方才一切都不重要。
“这夜萧停筑是陛下赐于我师傅,而我师傅又给了——”
“神尊大人,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危止看向夏景安那双眼,许是月光照耀显得格外通透透亮。
他微微一笑,眼神却又是格外坚定。
“是。”
夜萧停筑的风很凉,或许是三面湖水环绕微风沾了湖水的缘故。
发凉的微风掠过夏景安的面颊,带着几缕发丝,她终得从怨与愤中短暂脱离出来。她坐在湖边木桥上,垂眸看着脚底的湖面,波光粼粼,清纯干净。
“可是我恼,明明是我告诉了她行踪,明明是我从去的首饰脂粉,明明是......”,夏景安的头越来越低,攥着衣带的手越来越紧。
这些通通表露出她不甘心的小动作尽收危止眼底。
“可是小殿下,是您想着扶她去抗衡那个人,但您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她是棋子但也不是。”
“小殿下想盘算是好事,可您没有将她架在您所能把控之处,而您所能把控之处又太低。”,危止摇摇头看向她,“变数太多。”
“小殿下当着婢女的面忽而暴怒,无疑是将心事写在脸上。”
危止察觉到夏景安有些挫败地垂肩,犹豫再三终是不忍,坐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小殿下,您知道臣最喜欢您的什么吗?”
夏景安抬头看他,有些不理解。
“是眼睛。”,他的眼睛在看向她时像一滩柔水,爱慕之意似时时刻刻要倾涌而出。
夏景安一愣,“眼睛?”
“是眼睛。”
“您的眼睛又亮又透,与那些人完全不同。”
“所以,那些事您完全不必亲自——”
手贴在唇上,独属于她的体香狡猾刁钻地钻入鼻尖,危止瞬间哑了火。
夏景安蹙眉,心中的不耐即将蹿出,她冷声道:
“神尊大人,无论如何,将那个人拉下马是我一定要做且一定会做的事。”
许久都得不到答复,夏景安低头暗暗较劲地掐着食指,指间的红印深的发紫,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倘若他因她不听他的话而厌恶她,那她便像从前一般,独来独往也没什么。
只是......
只是少个朋友罢了。
夜晚如此寂静,就连远处树边的蝉鸣也清晰可闻。
一双温暖的大掌附过来将她包裹,夏景安忽闪着对上他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眼。
“小殿下,舒妃娘娘不是善茬。与虎谋皮,实在太过危险,他日易必为虎反噬。”
“您倒不如......”,危止带着她的手到胸前,言辞恳切却在夜里又显得极具蛊惑,“与臣下相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