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极轻极轻的歌声响起,来访的人很克制,即使是在安静的夜里也并未打扰到同层其他租户。
林星呼吸一窒,抱腿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第二次轻敲声想起他才猛然回神,皱着眉很不情愿地快速滑下了床,贴在门板上小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深夜敲门要吃人的大灰狼彬彬有礼:“睡不着,你能不能哄哄我?”
林星敏感的、用于男男之事的那根神经倏然被波动,情不自禁缩成了一团,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会哄人睡觉。”
门那头轻笑了声,低沉而磁性,厚实的门板并未能将它自带的磨砂质感筛去,钻进耳朵里让人酥酥麻麻的。
有人的鸡皮疙瘩已经立起来了。
“小骗子,又骗我。”季云深会想起少许几次季云浅赖着迟迟不肯入睡,就会被他用轻柔的声线哄上床,轻轻哼上那么几句不成曲的调子,人就睡着了。
林星沉吟片刻:“那你能保证,今晚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吗?”
这个要求已经非常、非常低了,都没有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季云深却冷酷道:“不能保证。”
林星:……
还谈个屁嘞!
林星往后一退,屁股轻轻一撅就倒退着跳上了床,皱着鼻子:“那算了,睡不着就吃两片耗子药。”
“可……”季云深悠悠道,“家里没有耗子药,怎么办?”
他意有所指:“毕竟,家里有只粘家的小猫。”
“你说是吧?”
小猫本猫不高兴了,哼哼唧唧在床上乱拱。
季云深隔着门听那道哼唧声,心里好似被又嫩又软的小猫爪子娇气地挠了好几下,只得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热意。
为了能进这个门,他开始不择手段,刻意压低声线,语气又轻又软,给怕人的小猫营造安全感:“乖乖,我不做什么,就想看看你。”
小猫不确信:“真的?”
“当然。”季云深眉眼带笑,春风满面的荡漾全浪给空气了,他也不觉浪费,持续发动温柔攻势。
最后,蚌壳终于被撬开,小猫灵巧落地飘到门前,握着门把轻轻扭动,还不忘再次确认:“你答应了我……”
门开了半条缝,露出季云深被阴影遮住的半张脸,却也挡不住那双深邃又灼热的眸子。
“……不会做什么的。”林星呆了,傻站在原地。
季云深侧身挤入,把小男友挤得吭叽一声往后退,但没退几步就又被他搂住了。
低头看了眼踩在实木地板上的雪白脚丫,随即双臂用力将人拔地抱起,林星几乎是下意识地弯曲双腿合拢挽住他的腰。
季云深稳稳地往床边走,把人放下前顺手掂了掂,教训道:“不穿鞋也不穿袜子,要是着凉了,我给你打屁股针。”
林星不安分地扭动,一碰到床就缩了进去,面露警惕。
季云深无奈:“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那么饥渴的人吗?”
小猫点头.jpg
两人一人在床脚,一人在床位,互相对峙了许久。
终于,季云深展开臂膀:“抱抱。”
小猫蛄蛹.jpg
窝在男朋友温暖坚厚的怀里,林星想,如果只是抱抱自己还是很愿意的。
季云深微微低头,下巴卡在怀里人毛绒绒的发顶小窝处,呼吸平缓。
实在是太温馨了。
相拥了不知多久,林星已经阖眼打起小呼噜,眼见就要睡着,耳畔却传来凡人的嗡嗡声。
季·蚊子精·云深礼貌询问:“你困了吗?”
“呼呼。”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也困了,那你走吧。”林星自我管理意识良好,试图松开软乎乎的小爪子放人,但指尖好像真长倒钩了般,顽强地挂在季云深的灰色毛衣下不肯放手。
有那么一点不想放手。
季云深低笑,捏了捏小男友腰间的小软肉:“某人好想不太情愿啊。”
呜,林星哼唧了两声,混沌地想,这实在不能怪自己,他都已经把这块“被窝”给暖热和了,要是放“被窝”跑路了,那他不就白暖了吗?
在南方冬天睡过觉的家人们都知道,一个暖烘烘的被窝是多么难得。
所以,当小男朋友试图把自己往被窝里拖的时候,季云深一点也不意外,甚至非常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