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维依旧手指已经在光屏上滑动,他没有回头看卡托尔,声音却清晰地落在卡托尔耳中,“你的雄父弗兰·珀西,正是序光的发明者,而序光是他送你的诞辰礼。”
短短几句话,在卡托尔心里激起千层浪。他从未将“弗兰·珀西”这个名字,与传闻中那位天才雄虫机械师联系在一起。
刑天听见了“弗兰·珀西”的名字,立刻游到卡托尔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我就说卡托尔为什么这么眼熟。】
它回头望向穆维,语气里带着控诉,【主虫,你居然不告诉我。】
“但凡你长点心,也不至于要我告诉你。”穆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我和你的雄父是挚友,我们曾相识与南部的一所机甲高校,你雄父是学校的风靡虫物,被誉为‘造物主’。”穆维顿了顿“而我……因为语言障碍和社交障碍处于学院的边缘。”
卡托尔听着穆维剖析着自己的过去,他很难想象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虫,过去竟然拥有社交障碍。
但这也并非无迹可寻,卡托尔过去看见穆维。总能发现他在大众眼底时的不自然,和被数道目光注视时,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这座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外客的庄园。
“我与弗兰志趣道合,一场比赛,让我们有了交集……”穆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片刻的走神,让眼前的光屏瞬间被红色警告铺满。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错误提示关掉,“后来,我的血亲死在了全死在了一场有预谟的刺杀中,政权旁落,曼利乌斯其他成员也选择袖手旁观,无虫愿意伸出援手。”
他重新开始调整参数,语气依旧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回到北部,替家虫报仇,拿回政权。从那以后,和弗兰也渐渐断了联系。”
穆维的上位史,从来不是鲜花锦簇,而是血与仇恨铺就的阶梯。
这段历史于卡托尔而言并不陌生,作为一个熟读各大星域近代史的他,他早以熟读穆维·曼利乌斯政权之路。
只是那是,他尚且不知书本上的历史虫物竟然会与自己产生深刻的羁绊,他只知道书上评价穆维·曼利乌斯时,称他为“一个兼具科研与权利的执政官”又或者是“温和的暴君”。
他无法想象,一个拥有社交障碍的虫是如何逼着自己走到大众面前,去承受那些铺天盖地的目光。
也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太过炽热。穆维终于偏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却看见了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收回的心疼,穆维微微一愣,这是第一次有虫这么看自己。
大部分虫看他时,眼中是敬畏、恐惧、崇拜,又或是疏离。从来没有虫,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但只有卡托尔会心疼的看着他。
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一轮的小虫崽,一个从小颠沛流离的小可怜,却还要心疼他一个如今拥有一切足以让绝大多数虫仰望的雌虫。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穆维忽然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他低声道“当年离行前,弗兰将刑天赠予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我的夺权之路还挺顺利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因此,我非常感谢你的雄父,也非常感谢你的到来,让我有机会完成弗兰的遗愿。”
“什么遗愿?”卡托尔攥紧拳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就好像是即将要触碰到真相的学者。
穆维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眸片刻,像是被什么拽入了遥远的记忆。
“那天,我接到弗兰的一则通讯。”他说。
那是一个黄昏,太阳西沉,残留着血红挂在云端,穆维做完实验,与往常一样回到地面。
突然,光屏突然弹出了一个陌生的账号,按照穆维的性格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挂断,但那天不知为何,他接了这个电话。
那边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虚弱“穆维,是我弗兰。”
穆维攥紧了拳头,话语磕磕绊绊,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陌生,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事吗?”
“很抱歉,过了那么久才联系你,听说你成了北部的执政官,我……”弗兰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但穆维并没有打断他,而是耐心的等他把话说完。
“我想着也许是最后一次和你通讯了,看在以前我们交情不错的份上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弗兰像以前那样,话语中带着玩笑意味,但浓浓的疲倦也使得他,声音虚弱了很多。
“好。”穆维没有问是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同意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弗兰似乎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不怕我以此要挟你交出执政官的位置?”
穆维没有回答。弗兰也没有继续开玩笑,声音忽然郑重起来:“我的孩子,他马上要和这个世界见面了。因为我的原因,他以后的路会危机四伏。我想要你承诺如果有一天,战争再次爆发,危难再次降临,请你将他带走,远离纷争。”
穆维应许了,弗兰很高兴,他将为这个孩子准备的诞辰礼交给了穆维,希望有一天可能转交到这个孩子手中
至那之后,他再次听闻故虫的消息,是弗兰的死讯。而他承诺要保护的那个孩子,从此下落不明。
彼时他已是北部执政官,不能擅自离开前往东部,更何况以当时的局势,他的到来只会让对方觉得,北部是来趁火打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