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穆维并没有放弃寻找卡托尔的下落,而是从一开始的派虫去调查,到慢慢渗透东部政治合作,传回来的消息,大多不尽如虫意。
穆维本无意窥探好友的私事,但听闻弗兰的雌主是格里蒂安家族的二少爷时,不免感到诧异。
然而第一次见到尤利塞斯时,他又忽然觉得弗兰会喜欢上这样一只虫,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弗兰身上背负的那些罪名,外界传言他死在尤利塞斯手中,但真相是什么,穆维不知道,也不需要去知道。
他找到梅瑞狄斯·格里蒂安合作,真正的目的从不是政治利益,而是为了更深入地打探卡托尔的下落。尽管当时传回来的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几乎全是坏消息。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直到那天,他与梅瑞狄斯谈完合作,启程返回北部的途中,撞见了一场星盗劫持。
飞艇上的乘客被挟持,他看见一只瘦小的雄虫被粗暴地推出舱门,跌入虚空。
刑天张开巨口,将那只小虫崽稳稳接住,可当他低头去看怀中的孩子时,心里却掀起了一阵巨浪。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茫然又倔强的神情仿佛命运的丝线穿越了十几年的光阴,将他与这个素未谋面的小虫崽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曾许下的诺言,曾以为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方向。
他斥责了刑天对卡托尔言语上的冒犯,却又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被救下来的乘客喜极而泣的与家虫团聚,只有卡托尔呆呆的站在原地,孤寂的背影触动了穆维的心弦,他强忍着对陌生环境的不适,走到了卡托尔的身旁,低声询问,得到回复后,并真诚的祝福他早日回家。
命运丝线早已将他们牵连,而当初许下的誓言将他们捆绑。
南部的线报传来消息,南部贵族似乎拿到了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得知消息的下一刻,他便找到了梅瑞狄斯。
这几年,穆维通过与梅瑞狄斯在政治上的往来,他早已看出这是一只极聪明的虫。
梅瑞狄斯的软肋和底线,从来都是家虫。
面对穆维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接近,梅瑞狄斯一直保持着礼貌而克制的疏离。
直到他看见刑天,一向沉稳的梅瑞狄斯,在那一刻露出了少有的诧异,脱口便问机甲的设计者是谁。
想到了外界有关于格里蒂安对弗兰憎恨的传闻,本想要找一个借口混过去。
穆维想起外界那些关于格里蒂安对弗兰的憎恨与怨恨的传闻,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梅瑞狄斯却先他一步,点破了那个名字“弗兰·珀西”。
语气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怀念的意味。
穆维沉默片刻,承认了。他坦白了与弗兰的旧交,以及那个从未放弃过的誓言。
梅瑞狄斯眼里浮起一丝了然,随即苦笑。
“那个孩子的下落……”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而现在,卡托尔回来了。没有人知道他那十六年是怎么过的,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的际遇将他打磨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南部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气焰也愈发嚣张。卡托尔回归宴的那天,穆维在庄园的书房里,等梅瑞狄斯和尤利塞斯来赴约,他来得早了些,便坐在暗处,安静地等着。
然后他等到了一个偷偷摸摸的小雄虫。
那个本应在主厅里被众星拱月的主角,此刻却像只警觉的幼兽,蹑手蹑脚地摸向书房深处的禁区。
穆维来不及多想,起身拦在了他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卡托尔眼底掠过一抹惊恐,随之而来的竟是浓重的杀意,那不是一个养在温室里的雄虫该有的眼神。
穆维侧身避开那凌厉的攻势,但不想要对方误会,便借着月光倾泻,让对方看清了自己的脸。
杀意凝固在眼底,卡托尔怔怔地看着他。
当其他两位赶到时,卡托尔垂下眼眸,羽睫轻颤,一副等待审判的囚徒般。
他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只用一个模糊的谎言盖了过去,梅瑞狄斯没有追究,只是看了他一眼。
当他提出要带走卡托尔,第一个反对的虫不是梅瑞狄斯,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尤利塞斯。
“不行。”没有解释,只有这两个沉重的字眼。
梅瑞狄斯和穆维都看向他。尤利塞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担心卡托尔到了北部举目无亲,担心穆维只是一时兴起,担心那个孩子会再受委屈,可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大部分时间是梅瑞狄斯在问,穆维在答,尤利塞斯坐在一旁,几乎没有插话。
在坐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卡托尔离开这里,于他们而言,是于整个星域而言,都有好处。
散场后,穆维先走了。
梅瑞狄斯拍了拍尤利塞斯的肩,也离开了。尤利塞斯独自坐在书房里,过了很久,最后他低下头,从心口的衣袋里取出一枚尾戒,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冷的尾戒。
他们约定了一个期限,在卡托尔成年礼之后,穆维便会带走卡托尔。
本以为再次见面,会是卡托尔成年礼那天,却没有想到卡托尔会和格诺相识,甚至是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