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卡托尔洗漱完,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戴西那些话,脸颊又微微发烫。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与穆维的婚姻不是过家家,而是真实存在,切切实实捆绑着两个虫的关系。
他是穆维的伴侣,就意味着要承担伴侣的职责。可是卡托尔明白,他注定不属于北部,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与穆维产生羁绊,是他无法预知的意外。
卡托尔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推门走出浴室。
却看见穆维正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一本册子,那正是他之前扔给Emmie的那本。
卡托尔几步上前,强装镇定:“你在看什么?”
穆维合上册子,抬眼看向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如实道:“Emmie刚放进卧室的册子,我还以为是纸质文件。”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如平静的深潭:“这个是戴西给你的吗?”
卡托尔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不用在意他的话,我的身体我很了解,”穆维将册子放到一旁,站起身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和你结婚,是想要保护你,不用为难。”
他转身走进浴室,留下卡托尔愣在原地。
为什么每个虫都在说保护自己,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其他隐藏的身份吗?
卡托尔的目光落在那一册被他避之不及的册子上。无论是哪个星域,哪怕是在雌尊雄卑的社会,婚姻制度始终是一雌一雄。
既然穆维与他结为伴侣,在他离开之前,就意味着他们是被捆绑在一起的。
戴西说的话并无道理,在他们还是以伴侣名义在一起期间,他需要履行伴侣的职责。
穆维回到卧室,卧室的灯已经灭了,只留下床前那一盏小夜灯,泛着微亮的灯光。
他不喜欢太亮。在卡托尔来之前,这间卧室里长年只有这盏灯亮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卡托尔似乎摸清了他的习惯,总会在穆维回来之前,把原本明亮的灯关掉,只留下这一小片温暖而隐秘的光。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突如其来的信息素波动耗尽了他大半的精神,困意早早地缠了上来。往常穆维还要处理一会文件,今天却只想早点休息
他伸手,关掉了那盏夜灯,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卡托尔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塌陷。他翻过身,第一次面朝着穆维的方向。
黑暗中,抬眼便看见穆维在黑夜中微微发亮的眸子,穆维察觉到他的注视,轻声问:“怎么了?”
卡托尔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手背上。
穆维的夜视能力很好,即便没有光,他也能看清卡托尔的每一个表情,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那双罕见的红绿异瞳正定定地望着他,脸侧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穆维想到卡托尔可能是因为戴西的话,而受到影响,他认真地看向卡托尔的眸子道,“如果让你感到为难,那就是我的不对了。卡托尔,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为我的决定负责。”
“不为难,”卡托尔的声音很轻,指尖却微微收紧,握住了他的手。“穆维,我给你做个标记吧。”
四目相对,那双异色眼眸里没有犹豫。穆维望着他。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问了句:“需要开灯吗?”
“不用。”卡托尔的夜视能力并没有穆维的好。
身下的虫轻笑两声,卡托尔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黑暗里,两人的呼吸慢慢靠近。
穆维非常配合的转过身,将后背毫无保留的交给卡托尔,露出白皙的后颈。
卡托尔的牙尖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他抬手,指尖轻轻触上那片皮肤。穆维微微一缩,像被那突如其来的凉意惊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卡托尔脑中回想着课堂上写的生理知识,他先放出信息素,一点点缠绕过去,像蛛丝一样悄无声息地包裹住身下的虫,安抚他微微绷紧的肩线。
然后,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穆维的身体猛地一僵,条件反射地挣了挣。卡托尔下意识按住了他的肩,力气比平时大了许多,像是怕他逃开。
明明没有任何味道,但卡托尔却觉得唇齿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他不禁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过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
穆维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床单,指尖微微泛白。
恍惚间,他仿佛嗅到了荒野的风携带着野草的气息将他裹挟着,无色无味的风被浸染上野草的芳香。
穆维感受到体内燥意随之攀上来,这缕风不禁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反而是更多的燥意。
后颈那点湿漉漉的痒意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想要偏头躲开,肩上却多了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道。
紧接着,痛意再次袭来,源源不断的信息素被注射到体内,顺着血液点燃了体内的火种。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的虫才停了下来。
此时,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穆维微微侧过身,却看见卡托尔撑着手,正盯着他,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身上,穆维眸中泛着水光,是刚才被刺激到流露出的泪花。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他们的状态已经快要失控。即使穆维再怎么不懂,他也清楚他们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匹配度过高,导致的信息素含量过高诱发了假性发情。
简而言之,他们两个被对方的信息素影响,同时进入假性发情了。
卡托尔也想到了这种情况,一开始明明只是想要做一个简单临时标记的他,却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教科书上明明写着这种概率极低,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最后,还是穆维下定决心,抬手按住了卡托尔的后颈,两唇相触的瞬间,卡托尔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撬开穆维的唇齿,闯入他的口腔。
脑中那些曾经看过的“资料”纷纷浮现了上下,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穆维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品尝甜品,原来真的十分上头。
荒野上的风肆意掠过草尖,却被那些细碎的野草绊住了脚步。风里渐渐染上了草的清苦,月色下,它们纠缠着穿过茫茫旷野,直到风终于卸下了力气,落入那片柔软的怀抱,一起沉入更深的夜色。
次日,两虫头一回体会了什么叫做睡过头,最先睁开眼的卡托尔。
他先是感受到的是精神上神清气爽,然后是怀着滚烫的躯体,他垂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