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连我的提问都没回应,还反过来提问,太过分了。”
“我道歉,”五条悟立刻举手缴械。他少见地略微郑重:“刚才是我太独断了。”
他俯下视线,落在她眼里。
“其次,哪怕我是最强的五条悟,软肋之类的姑且也会有吧。”
“还有,”他顿了一下说:“虽然我会考虑其他的种种事,但我也和你一样,也会考虑那些和你相同的事。”
他的一一回应认真又带着通透的少年气,像柔软的棉絮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她忽然之间就陷在其中发了懵。没等她好好细思,五条悟已经步步紧逼过来。
“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了?”苍蓝的目光逼仄地直射过来将她笼住。
这算是喜欢吗?
胸腔的鼓动吵得恼人,羽鸟真凛心里杂乱无章。
只是,她尚不曾稀里糊涂地把一种感情随意赋予定义,所设想过所谓的互通心意也并不是当下这种场景,那应该是准备更加充分、更加郑重的某种仪式吧。而不是现在。
“说不好吧?”她闪避开五条悟的眼神,“在一定程度上我是欣赏五条君没错,但不一定就是喜欢,这个词太重了。”
五条悟茫然地愣了愣。
神子在充满自信的人生当中首次遭遇自作多情的滑铁卢,于是他卸了力似的往檐廊下一坐,随意耷拉着长腿。
“那是什么表情啊。”羽鸟真凛弯下腰,得逞地研究了一会儿他此刻的脸,吃瘪的小猫样。
“小悟好受伤。”他怨声载道地说,“到头来只配得上欣赏两个字吗?至少也得是很喜欢,或者超级喜欢吧!”
“哪有人在自己的好感度上讨价还价的啊!”
明明刚才试图划清界限的是他,现在又一副受挫被甩的样子是怎样?
“我不管,真凛的回应比起我的回应简直太不走心了。”他还委屈上了。
“那……”羽鸟真凛在他身边蹲下,“也许以后我会再回答你一次的。”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上他的脸颊。“所以在这之前,不要让我看不见你。”
五条悟转朝她的方向,脸颊由于她指腹的抵触凹进去一小块。女孩的手孱弱而柔软,又非常固执,通过她的手指,他们映在地上影子像是有了桥梁连接在一起。他抬起眼,在女孩清澈得过于透亮的绿眼睛里,看到了被选择的自己。
五条悟忽然觉得有些败了。
“真是一点都不明白我不想让你遇险的用心耶。”他扭过头,拗不过地说。
羽鸟真凛轻轻笑了笑:“你会保护我的吧。”
“嘛,当然啦。”
毋庸置疑,如同她给予全心全意的信任一样,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眉尾稍稍垮下来:“可恶,为什么不能结下束缚无论发生任何危险都能第一时间瞬移到你身边之类的。”
话说出口又意识到这样简直跟斯托卡没两样,他微妙地偏过头,瞥了眼已经愣住的羽鸟真凛。
“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束缚……”
“什么嘛。”她不忿地撅了下嘴。
她正在因为刚刚那句“第一时间到你身边”而感动,可不过短短一瞬间,他又搬出那套她摸不着头脑的咒术理论,会咒术就这么了不起吗?
心里一边犯嘀咕,她感受到不太平静的内心,由于倔强或是正在蓬勃生长的什么东西,一股隐秘的冲动像火山爆发般撺动着她。过后她才醒悟,理智崩塌的瞬间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凝视着他的侧脸。
“我是不懂什么咒术,可我们普通人也有自己的魔法,看好了,所谓的束缚通常是这样——”
在无处可避的边界五条悟感到某个温热且柔软的物体在自己脸颊上轻贴了一下,又立刻分开。短暂停留在面部皮肤上的温度迟迟不肯散去,像被小小的火舌烫到。
“……!”
顷刻宕机的大脑像是被塞满一团团蓬松的奶油,他的眼睛猛然睁大,从来高高在上看穿一切的六眼此刻仿佛认知出现漏洞,震颤地看向同样呆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始作俑者羽鸟真凛。
她嘴唇微张,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指尖在唇畔轻轻发抖,不可置信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接着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一片绯色从脖颈直冲耳根,再蔓延到脸颊。
“……晚、晚安!”她几乎弹射地站起身,险些没踩稳,也顾不上踉跄了一下,急匆匆跑走,鞋底在木质地板上踏出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
羽鸟真凛很快没了身影。
独剩五条悟一人呆坐在原地,他伸出手,触了触自己被短暂贴过的侧脸颊。
他刚才是被偷亲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