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指了指保温袋:“里面是我妈炖的排骨汤,让你补补,记得热了再喝。”
梁星厝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魏舒晴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
“干嘛?”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什么,”梁星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就是想谢谢你。下周……下周你能再帮我带一次笔记吗?”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茶几上的保温袋,小声应道:“看你表现,要是再敢瞎蹦跶耍帅,我就……我就不给你带了。”
梁星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故意逗她:“那我要是乖乖养伤,有没有什么奖励?”
魏舒晴愣了愣,随即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梁星厝你想得美!”
抱枕落在梁星厝怀里,他笑着接住,窗外的阳光正好,把房间里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带着排骨汤的香气,和少年少女间藏不住的甜。
周一的晨光刚漫过医院门诊楼的玻璃窗,梁星厝就被汪姝拽着走进了放射科。脚踝处的肿痛比昨天更甚,他踮着脚走得磕磕绊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早知道这样,上周就不该由着你疯。”汪姝扶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好好的足球队队员,非要去篮球场凑什么热闹。”
梁星厝撇撇嘴,没敢顶嘴。等片子出来,医生拿着光片对着灯看了半晌,眉头皱了皱:“韧带拉伤有点严重,得静养至少三个月。这段时间尽量少下地,走路必须拄拐杖,不然恢复不好容易留后遗症。”
“三个月?”梁星厝的声音瞬间拔高,“医生,不用拐杖行不行?我还得回学校上课呢,拄着拐杖多丢人啊。”
“不行。”医生放下光片,语气斩钉截铁,“韧带修复需要稳定的环境,拐杖能帮你分担腿部压力,这是必须的。”
汪姝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转头就瞪了梁星厝一眼:“听见没?医生都这么说了,你还犟什么?当初要是不耍帅,能有这一出?现在好了,三个月拄拐杖,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瞎蹦跶。”
梁星厝被训得耷拉着脑袋,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最后还是汪姝去缴费,给他领了一副银色的拐杖。他扶着拐杖试走了两步,金属杖尖戳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别扭得他浑身不自在。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梁星厝在汪姝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地往高一七班走。
拐杖戳地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刚走到教室门口,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和他手里的拐杖上。
“我靠——”蒋沐臣的笑声率先炸开来,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梁星厝,你这是从哪儿借的道具?耍帅耍成拄拐大侠了?”
全班同学跟着哄堂大笑,梁星厝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拄着拐杖快步走到座位上,狠狠踹了蒋沐臣的凳子一脚:“笑屁笑!闭嘴!”
“不是,”蒋沐臣笑得直抽气,捂着肚子道,“你这造型太帅了,真的,比你上周后仰投篮还帅!”
“我让你闭嘴!”梁星厝又踹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骂道,“再笑我就把你篮球藏起来,让你这辈子都摸不着球!”
蒋沐臣这才收敛了笑意,却还是忍不住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看着梁星厝肿得老高的脚踝,终于良心发现地递了瓶牛奶过去:“行吧行吧,不笑了。给你,消肿的。”
梁星厝白了他一眼,接过牛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晃进来,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拐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在魏舒晴面前耍帅了。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魏舒晴和黄姻娐拎着书包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的拐杖上。
魏舒晴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快步走到梁星厝的座位旁,俯身去看他的脚踝:“怎么还拄上拐杖了?医生怎么说?”
梁星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椅子里缩了缩,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小问题,韧带拉伤,养三个月就好。”
“三个月?”魏舒晴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里满是心疼,又带着点没消的火气,“上周我就说让你别瞎折腾,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黄姻娐靠在旁边的桌角,抱着胳膊看热闹,还不忘补刀:“我早说了,耍帅的下场就是这样,你非不信。”
梁星厝瞪了黄姻娐一眼,又转过头看向魏舒晴,见她眼底满是担忧,心里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小声辩解:“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知道什么?”魏舒晴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以后上下楼梯,你等着我,我扶你。还有,体育课你别想偷溜下去看他们打球,老实待在教室。”
蒋沐臣在旁边听得啧啧出声,故意拉长了语调:“哎哟,这待遇,我都想崴脚了。”
梁星厝的脸瞬间红透,抓起桌上的课本就往蒋沐臣头上拍:“你闭嘴!再胡说八道,我让你给我背三个月的书包!”
蒋沐臣连忙举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偷笑。
魏舒晴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卡通护腕,放在梁星厝的桌角:“这个给你,拄拐杖的时候套在手腕上,免得磨出红印。”
梁星厝看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护腕,心里暖乎乎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伸手拿起护腕,抬头看向魏舒晴,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谢谢阿晴,还是你疼我”
魏舒晴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尖却悄悄红了。
上课铃刚好响起,黄姻娐拽着魏舒晴往自己的座位走,路过梁星厝身边时,还不忘冲他挤了挤眼睛。
梁星厝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小心翼翼地套在手腕上,拄着拐杖的手轻轻晃了晃,金属杖尖戳在地面上的“笃笃”声,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上课铃刚响过最后一声,兰娟抱着一摞数学卷子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残留的喧闹。
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先讲个事。”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梁星厝正低头把玩着那个小熊护腕,听见声音也抬起头,蒋沐臣则悄悄收起了桌肚里的漫画书,坐得笔直。
“这段时间大家也感觉到了,”兰娟的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肃却不严厉,“三角函数和立体几何的进度确实赶,我上课讲的例题,不少人下课还来问,说明没完全吃透。”
她顿了顿,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手机管理调整”几个大字,继续道:“之前放在宿管阿姨那边的手机,从今天起,大家可以自己拿回保管。”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蒋沐臣激动地戳了戳梁星厝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兰老师居然放手机了?”
梁星厝也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唇角——这下好了,晚上可以跟魏舒晴多聊会儿天了。
后排几个男生更是偷偷比了个耶,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兰娟抬手敲了敲黑板,喧闹声又迅速安静下来:“别高兴太早。允许你们带手机,是让你们利用碎片时间,上上网课补补漏,或者下载些学习资料刷题,不是让你们上课偷摸打游戏、刷视频的。”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落在几个平时爱偷懒的男生身上:“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发现有人拿手机干和学习无关的事,或者作业缺交、周测成绩下滑超过十分的,”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会直接联系家长,建议你们把手机锁在家里,别带到学校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在窃喜的几个男生,瞬间蔫了下去。
蒋沐臣吐了吐舌头,悄悄冲梁星厝做了个鬼脸,梁星厝忍不住低笑出声,却被兰娟一眼扫到。
“梁星厝,”兰娟点了他的名字,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语气软了些,“你腿不方便,更要好好利用手机。立体几何的网课资源不少,听不懂的地方多回放几遍,听见没?”
梁星厝连忙坐直身子,点头应道:“知道了,兰老师。”
“行,这事就说到这。”兰娟拿起讲台上的卷子,扬了扬,“现在开始讲上周的周测卷,这张卷子的失分点……”
她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卷子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红叉。
蒋沐臣偷偷摸出藏在桌肚里的手机,刚想点开游戏,瞥见兰娟扫过来的目光,又赶紧塞了回去,乖乖拿起笔做笔记。
梁星厝则在心里盘算着,晚上要跟魏舒晴一起找个立体几何的网课,两人边看边讨论。
前排一个没有交手机的女生已经掏出手机,点开了网课软件,屏幕上跳出的“三角函数精讲”几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周二的午后,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风里混着操场草坪的青草香。
下课铃刚响,高一七班的同学就三三两两往外涌,梁星厝却攥着拐杖,一颠一颠地往办公室跑,蒋沐臣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吐槽:“你这脚都这样了,还凑什么热闹啊?”
梁星厝没回头,额角冒了点汗:“少废话,赶紧的,晚了兰老师该去开会了。”
办公室里,兰娟正低头批改作业,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梁星厝拄着拐杖的样子,眉头先皱了皱:“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在教室好好养着吗?”
梁星厝把拐杖往墙边一靠,腆着脸凑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哀求:“兰老师,我想跟你求个假条。”
“请假?”兰娟放下红笔,挑眉看他,“你脚这样,还想往哪儿跑?”
“不是请假回家,”梁星厝挠了挠头,眼底藏着点不甘心,“下午足球队不是要训练吗?我知道我伤了要停赛三个月,市赛也赶不上了,可我想过去观摩观摩,看看他们的战术,顺便记记笔记。”
这话一出,旁边备课的老师都忍不住笑了:“梁星厝这孩子,真是离了足球不行。”
兰娟却没笑,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你腿不方便,去操场来回折腾,万一再磕着碰着怎么办?”
“我保证不瞎动!”梁星厝立刻举起手,像个认错的小学生,“我就坐在场边的看台上,绝对不下场。而且……而且我可以带个人扶我,保证全程稳稳妥妥的。”
他眼巴巴地看着兰娟,眼神里的执拗藏都藏不住。兰娟教了他快半年了,知道这孩子对足球的执念,再想想他这伤确实憋得慌,终是松了口。
“行吧,”她拿起笔,在假条上刷刷写了几笔,递给他时又叮嘱,“就这一次,不许得寸进尺。还有,带的人必须靠谱,要是让我知道你又乱跑,下次别说观摩,教室门都不让你出。”
“谢谢兰老师!”梁星厝眼睛一亮,接过假条,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忘了自己的伤脚,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蒋沐臣连忙扶住他,忍不住打趣:“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去看个训练吗?”
梁星厝没理他,攥着假条就往教室跑,拐杖戳在地上的笃笃声,比上课铃还清脆。
教室里,魏舒晴正和黄姻娐趴在桌上,对着手机里的立体几何网课视频小声讨论。
听见脚步声,两人抬头,就看见梁星厝一脸兴奋地冲过来,拐杖在桌角轻轻一顿。
“阿晴!”梁星厝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把假条往她面前一递,“兰老师批假了,下午足球队训练,我可以去观摩,还能带你一起!”
魏舒晴愣了愣,目光落在假条上的“准许梁星厝同学前往操场观摩足球队训练,可由一名同学陪同”,又看向他眼里的光,心里的那点埋怨瞬间软了下来。
黄姻娐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撞了撞魏舒晴的胳膊:“哟,专属陪同名额,这待遇可以啊。”
魏舒晴的脸颊微微发烫,瞪了梁星厝一眼:“你去就去,拉上我干嘛?我下午还想刷题呢而且我也看不懂你们踢球啊。”
“你不扶我,我怎么去啊?”梁星厝立刻装可怜,晃了晃手里的拐杖,“我这脚,走两步就疼,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颠过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眼底却藏着点小心思——他就是想让她陪着,想让她看看,自己平时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子。
黄姻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晴晴你就去吧,反正网课什么时候都能刷,陪你的伤员男朋友要紧。”
魏舒晴看着梁星厝眼巴巴的样子,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放:“行吧,不过说好了,你全程都得听我的,不许乱动乱跑。”
“遵命!”梁星厝立刻挺直腰板,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旁边的蒋沐臣撇撇嘴,小声嘀咕:“重色轻友的家伙,刚才求假条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梁星厝听见了,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太吵,还是我们阿晴靠谱。”
蒋沐臣气得差点跳起来,魏舒晴则红着脸,伸手扶住了梁星厝的胳膊:“走了走了,再磨蹭训练都开始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相握的胳膊上,拐杖笃笃的声响,和少年少女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敲出了细碎又甜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