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表情还是跟着文谷演戏,女孩子随便轻松地说几句就能把她内心的忧虑全消除屏蔽,更准确地,抛到脑后。
声音跟着尾气管跑掉,燃烧的氧气变成各式各样的氧化物飘上飘下,分子体积无限地扩散。再一次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悸,是站在门口目送司机把文谷接走,柯渠迈站在身后朝女孩说了声再见。
男人的声音突然想起来还是有点意外,林嫚的身子还因为门外闯进来的冷空气和男人的突然抖了抖。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笑着转了身子,并不是真心地抱歉。
“没有。”
“对了,那个协议你签了吗?”柯渠迈走到沙发旁边按亮了读书灯。
“想签的时候记得给我,我还要去找律师盖章。”柯渠迈坐到沙发上,“想清楚就签。”话语的上升下降是随着他坐下的动作一起起伏的,语调听起来像自言自语。
柯渠迈的手搭在沙发的握手上,女人走回卧室的动线被突然的闪烁改变了方向,男人带着那枚两人交换的婚戒。
这也是之前约定的一部分,公众场合的时候需要戴戒指,林嫚除了上班的时候戴着往前都没戴过。
“戒指,需要每天都带着吗?”
柯渠迈抬起手来看了看,“上班的时候戴着就好了。”
“今天姐姐来了。”柯渠迈补充了原因,“给我送体检报告单。”
林嫚都点了头准备回卧室了,男人却突然站起来,步伐看着急匆匆地,走回自己房间给林嫚递出来一份文件袋。
“给,婚检报告。”
好不容易的其他事情让大脑放空了一点,女人接过报告当着柯渠迈的面打开浏览起来,结论总在最后一页,数着页码到了十五看了整体的评价,除了加强身体素质几乎都是正常的。
又拿着报告回了卧室,坐在化妆台前浏览不算明白的内容来屏蔽大脑的自责,最初两页还在假装认真,后几页的内容直接敞开的停留,桌上散着不到十张,左右手各随意地捏着一张还是两张,眼神涣散地盯着镜子里不知道的哪处角落。
缓过神来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猛地一瞬间瞳孔都变了半径,不是位好学生。
像那些实验课前讲授原理时候听不进去的学生,脑袋离什么也没装,或者装了杂七杂八和课堂、实验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不算好学生。
眼神满满地挪回来,垂着眼皮扫视了几眼报告,叹了一口气把纸张整理放好回文件袋。
纸张的质感并不相似,内心的愧疚全然堆积起来,眼神还是走神的孩子,由着自己的某种意志决定了起身再钻进那间书房。
说实在地,她还没想清楚。
蜡烛的火苗在文谷走的时候就熄灭了,林嫚从抽屉里取出来那份没签字的文件,从书桌有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那支钢笔。
纸张上留下她清秀的字迹,比每一次给学生签审批报告还要轻松,这份飘飘然的感觉证明她只是忘记了,她又一次确信。
林嫚忘记了,自己并没有咖啡因过敏,只是有些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