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周和朋友出国去。”女儿朝着她报备着,眼睛很恳切地粘在她的背后,郑心媛转身回去的时候对上女孩子的眼睛,想起来她小时候也这样小心翼翼地问自己能不能和同学出去玩。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她仿佛快要小学毕业,文谷那时候还是短发,戴着个绿色还是白色的发箍,女孩子穿了一套绿色的连衣裙,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问自己能不能和同学出去玩。
坦诚地讲,那是郑心媛自诩母爱伟大的一次。
小孩子扭捏地样子很好笑,文谷小时候又极其地可爱,胳膊被自己的初次尝试摆地乱七八糟,专程还是挑着写完作业,做完了额外的外语题才跑过来问自己能不能答应她。
女儿要是早来一会儿就好了,在她有丈夫出轨的猜测之前来就好了,她起码不会耷拉着眼皮平静地望着女儿,眼神里流露出来遮掩不住的疲劳和紧迫。
“嗯,去吧,让司机叔叔送你。”
坦诚地讲,她当时夸张地觉得自己长大了一岁,望着女儿慢慢挪出房间的脚步,她恍然过来自己不是长大了,是老了。
女儿现在坐在沙发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同自己讲,但没关系,她也不是都和她讲。
也许是托了母女的福,两个人总有了解对方的办法,就算互相转身离开自己几千万公里飞越半个海平面。
女儿刚刚问自己是不是算塔罗了,是,她算了自己女儿和林嫚的关系,牌面上的爱情并没有让她捂着嘴巴难以接受,不清不楚的关系比起来更让人揪心,她觉得有些荒谬。
文谷怎么会去做小三,她母亲明明深受此害。
事实和牌意重新站在自己眼前,七十八张方片闪着白色的晦暗,她轻蔚地叹了一口气,至少对方也喜欢她。
相信牌,相信牌,郑心媛在心里默念着把自己心里的主观臆断都排除在外,不让自己主观意义上的小三婚外情去干扰这份女儿的初恋。
她怎么知道是初恋,她相信牌。
所以这句话只是确认,郑心媛盯着女儿,那样的眼神绝对能称得上盯着,目光又失去了刚刚的温柔,情绪上一激一动,看起来不像位好的母亲。
“你和她,是结婚之后认识的还是......”
“订婚之后,她不喜欢柯渠迈,柯渠迈也不喜欢她。”文谷声音放得极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算光彩,眼神也跟着流连。
“去吧,去吧。”郑心媛终于放了心,脑子里换了关注的放心,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女儿又叫住她,问刚刚没问完的事情。
“妈妈,你是不是算塔罗了。”
“嗯。”郑心媛嗯了一声又继续往书房走,没顾上回头,显然也没顾上对女儿的心情。
“你让我害怕……”文谷把诅咒两个字吞下去,“你自己不怕吗?”
“嗯,反正都这样了吧?”郑心媛的心情被文谷拉着一上一下,淡薄的母爱不知道是助长的因素还是洇湿的泪痕,她说话讲的无所谓,但嘱咐还是出于本能,“你不要算了。”
说完这句话脚步也加快,膝盖磨着骨头往卧室挪,台灯亮着一盏,桌上的塔罗牌没封紧开口处,卡纸折叠着吐出几张没收纳整齐的牌。
她能听到女儿在客厅烦躁的脚步声,思绪跟着节奏乱乱地转,她坦诚地讲,自己对文谷的爱太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