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那条红线会将你们紧紧相连,让你们互相吸引、彼此相爱。你能看到幻觉,也是因为红线的作用,它会在彼此思念的时候,让对方的身影浮现。”顺时宜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和叶祝余现在怎么样了?”
“?”
“不会是我自己要系上的吧?”岁安澜努力保持平静。
“是啊,怎么了,小岁子。”
岁安澜神色复杂,目光呆滞。
三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精神病。
每个月他都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他做志愿时遇到抢劫,那把刀挥向他时,“叶祝余”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尽管这并没什么用,却在他心里留下一道深沉的伤痕。那之后,岁安澜每隔一天就会去找时绪,甚至偶尔半夜惊醒,他不得不向时绪寻求帮助。
他觉得想象叶祝余为他挡刀这件事,太可怕了。
他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之前并不能完全确定叶祝余真的是幻觉,但在听完顺时宜的话后,他真的要疯了。
叶祝余是真的想给他挡刀。
他现在应该说什么,他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我或者叶祝余......真的喜欢彼此吗?”岁安澜看向顺时宜,脸上看不出情绪,“这份喜欢是真的吗?”
“为什么这样问?你们......”
“能剪断吗?”
顺时宜从此刻就听出岁安澜话里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小岁子?”
岁安澜对着顺时宜露出一个笑容:“我想,我之前想要系上这条红线,是因为我们真的很喜欢彼此。”他叹口气,声音依旧平稳,“那么现在,我和叶祝余彼此感情,究竟有多少出自本心,又有多少是红线的作用?这是不公平的。”
岁安澜甚至无法去判断,这份感情是不是真的。
“所以,顺时宜,请剪断它吧。”
锅里的水不断沸腾,顺时宜连忙关闭煤气。他转头对上岁安澜的眼睛,原本还想劝说的话语,在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时,彻底说不出口。
“你真的要剪断吗?”
“是。”
“那么,它已经断了。只要你希望它断它就会断。红线剪断后,你还能最后看见一次幻觉。”顺时宜把饺子一个个盛进碗里,“那么,来吃饺子吧。”
“嗯。”
吃完饺子,顺时宜跟他讲了很多关于前世的事,岁安澜都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几个感兴趣的点。
顺时宜走后,岁安澜抱着膝盖在沙发上独坐了四十分钟,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和渐暗的天色。随后他又起身在家中踱步四十分钟,目光掠过每一处熟悉的角落。他打开手机,看和叶祝余的合照,又是四十分钟。最后他取下耳钉,握在掌心端详,任时间再度流过四十分钟。
每一个四十分钟,他都像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最终,他联系助理小林交接了后续工作,仔细收拾行李,把手机泡进水里。
他走到小余面前说:“小余,关闭核心电源。”
小余:“主人,关闭核心电源后,我将在你重新开启核心电源之前,都无法为你做任何事,请问你是否还要关闭核心电源。”
“关闭。”
“好的,祝主人接下来的生活愉快。”说完,小余的屏幕上的表情渐渐暗下去,直至消失。
岁安澜在客厅里等到晚上,“叶祝余”才再次出现。
“叶祝余”最开始没说话,直到看到岁安澜的行李,问:“岁岁,你要去哪?”
“全都是假的。”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岁岁?”
岁安澜深吸一口气,看向“叶祝余”,目光平静如水,指尖却深深陷进掌心。
“哥。”
“下次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身影如烟消散,再无踪迹。
岁安澜在出发前先把小桔交给了岁如愿。
岁如愿逗着小桔,问:“岁岁,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没接?”
“姐,我那部手机坏了,你以后打电话打我备用机就好了。”
“行。”
岁安澜拖动行李说:“那我先走了,姐你帮我照顾好小桔。”
“你是要去哪啊?”
“就随便走走。”
他沉默了下,说:“姐,我真的是个正常人。”
岁如愿抬眼看去,岁安澜已经离开。
随后,岁安澜去见了时绪。
时绪看到他的行李:“你这是?”
“打算休息一下。”
“你能有这个想法挺好的。”
“时医生,我感觉自己好了。”
时绪顿了顿,欲言又止:“你......”
“我走了,时医生,下次见。”
“啊,好,下次见。”
岁安澜也不知道该去哪,就随便买了张机票。
飞机上,他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城市轮廓,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下来。
“叶祝余...”他口中呢喃。
他记起顺时宜在走前两人之间的谈话,顺时宜曾问:“红线没了,你和叶祝余怎么办?”
“那只能证明我们确实对彼此都没感情。”看着顺时宜担忧的神色,他看似轻松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认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吗?”
“我知道你在难过。”
“所以,让我一个人想想吧。”
“...好。”
岁安澜摸着耳垂处的耳钉,无奈地牵起嘴角。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被缚上了宿命的枷锁,但这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
想把喜欢的人锁在身边,这份执念,他可以理解。
可此刻,他渴望挣脱这既定的轨迹。
“……好像,已经开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