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把我的友人帐抢走了。
他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右手捏紧了纸张的页脚。从我的视角看去,他绷直了背部,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纸页发出起皱的悲鸣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开来。
不妙啊,他不会真的要把第一页撕下来吧?像上一次的红毛狐狸玩偶一样?
我望着侠客的背影,紧张地握紧了手心:“侠客,友人帐如果被撕坏的话,我修复起来会很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侠客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仍旧盯着第一页的白纸发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到有一股幽怨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黑色的影子冲到了我的脸上,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好想要”。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密密麻麻的字体仿佛实体化在侠客的身后,诉说着侠客想要被画在第一页的渴求。
我艰难地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坚持道:“第一页是要留给西索的,不能给你。”
语毕,空气中的怨念凝固住了,隐隐还多出几分忧伤的气息。侠客低垂着脑袋,宛如一个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儿,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
喂,不要这样啊,显得君桑我好像很坏的样子!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提议道:“最后一页还没有人,你要吗?”
“最后一页?”侠客抬起了头,侧过脸朝我看来。
我点了点头:“如果是想要特殊位置的话,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应该差不多吧?”
侠客盯着友人帐看了许久,突然把友人帐合上,然后翻转了过来。
他翻开友人帐的背面,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意:“对啊,最后一页,也是第一页。”
反着看吗?这么执着于第一页的位置吗?这家伙还真是固执啊。
“你想怎么画?有想法吗?”我问道。
侠客从地毯上跳起,捧着友人帐来到了我面前:“交给君桑来决定吧。”
我坐在床边望着侠客,捏紧了手中的铅笔。
圆圆的小狗眼,圆圆的娃娃脸,圆圆的金色脑袋……
圆形的东西,都很可爱。
侠客也很可爱,如果忽视他手臂上健壮的肌肉的话。
侠客一切都好,只不过金刚芭比不太戳我的xp,所以我对侠客没有世俗的谷欠望,就连画涩图的谷欠望也没有。
“我想不到。”我尴尬地望着侠客,选择了实话实说。
侠客失望地再次看向手中的友人帐,他翻开了库洛洛的那一页,盯着上面的图画和签名出了神。
他好像很羡慕库洛洛。
“君桑之前也画过我吧?就是我和飞坦的那张……”
“那是被库洛洛给逼的,我不是自愿的!”
我非常干脆地甩着锅。
侠客沉默了,好像更难过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侠客才失落地说道:
“君桑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呢。”
他拧着眉毛,两颗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意识就否定道:“我没有……”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喜欢’吧,我感觉君桑好像有点儿怕我,像是如临大敌的小动物,时时刻刻都无法卸下防备,”侠客的神情依然温柔,只不过目光有些忧愁,“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有做过伤害君桑的事情吗?”
我呼吸一滞,侠客的提问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令我的大脑空白一片,满脑子只剩下当初那个理由:他很聪明,他能发现我的秘密,我要躲他远远的。
“之前不小心推倒君桑那一次,我也很自责,君桑如果是因为那件事而讨厌我,那我无话可说。但是……”侠客顿了顿,“君桑好像更久之前,就在……提防我?是的,提防,君桑在提防我。”
我惊恐地看着侠客,他猜对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侠客柔声道,“我很喜欢你,我只是想要靠近你而已。”
“君桑很喜欢团长,即使团长打了君桑,即使团长如此嫌弃君桑,君桑还会贴上去,向团长散发善意与喜爱……我想我和君桑是一样的,君桑就是团长,我就是君桑。”
侠客难过地望着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君桑,不要躲着我好吗?”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手心,愧疚又自责地抓紧了一旁的床单。
侠客很真诚,我却很卑劣。
因为害怕被欺骗、被利用、被戳穿真相,所以我不敢让他接近我,我不敢去喜欢他。
侠客喜欢莉莉丝,所以才喜欢我。那我对库洛洛的喜欢,和他的确是一样的,如果现实生活里我遇到了库洛洛高配版,我想我会比侠客还要疯狂。
我怎么这么过分啊,这不是双标吗?
虽然他喜欢莉莉丝,但现在他对我的好也不是假的啊。
我为什么不能去大大方方地接受呢?
想明白后,我握上了侠客的手:“对不起,以后我尽量,不会再躲着你了。”
侠客的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好。”
我拿过友人帐,指着库洛洛那页道:“如你所见,待会儿我们要画这种题材的图,可能尺度会有点儿大,希望你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