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回去看眯眯眼爸爸。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我再次扭头回去看围裙妈妈，围裙妈妈迅速捂住耳朵，从耳朵上抠下来两个灯泡一样的蓝色耳坠，用力地朝眯眯眼爸爸扔去。

眯眯眼爸爸一手接下了蓝色耳坠，站在椅子上，把那俩灯泡耳坠安在了餐桌上方的台灯里。

“这样亮多了呢~”

“噗呲……”

白头发男孩捂着嘴巴偷笑。

“爸爸，不许你欺负妈妈！”

金发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拿起筷子挡在围裙妈妈身前，举起手机录下视频：“这个家暴视频是你净身出户的证据！”

眯眯眼爸爸拾起了苹果派盘子，将苹果派扔在了金发少年的脸上：“真是可恶的小鬼。”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白头发男孩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瞄准心脏啊，捅那里死不了人的！”

我后退了两步，正想悄悄离开，突然听到黑长直少女蹲在地上哭泣。

我走过去问：“你还好吗？”

她抬起了头，一双诡异的黑色瞳仁里没有一点高光，像鬼一样：

“西索要找后妈了——”

“啊啊啊啊——”

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是西索放大的脸，他目光微愣，手掌还盖在我的额头上，好像被我吓了一跳。

“阿桑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嘲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我梦到你找后妈了。”

西索：“啊？”

我目光坚定道：“是伊尔迷说的！他之前也说过你要给我找后妈！”

西索愣愣地看着我，嘴巴抿得紧紧的，扭曲成一团爆发出一声“噗”。

他笑得很夸张：

“哈哈哈哈……你的梦里居然还有小伊……后妈？哈哈哈哈哈我又不是你真爸爸……”

我听他笑了很久，脸颊越来越烫。

“之前，伊尔迷说，你要给我找后妈。在他来接我的时候。”

西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总算平静了一点儿：

“所以，你不希望我去找伴侣？”

他的目光似有深意，嘴角也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仿佛刚刚的大笑全部都是假装的。

他的情绪变化得太快，我一时有些料想不及，无法做出应对。

对他抛出的问题，我茫然又无措。

“伴侣……伴侣什么的，你去找库洛洛嘛……”

我没敢去看他金色的眼睛，那锐利又灼热的视线，一旦对视上，就会被烫伤。

“不要逃避哦阿桑……总是用库洛洛来当挡箭牌的话，是没有用的。”

下巴被西索扭了回去，不得不直视他。

他微眯着眼睛，金色的瞳仁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仿佛听不懂人话的怪物。

“告诉我，你希望我去找伴侣吗？”

我瞳孔颤动着，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我不知道……”

“你总是喜欢用‘剧情’束缚自己，可这个世界的发展状况，怎么都轮不到你来负责吧？”

这一句话将我按进了冷水里，让我突如其来地清醒。

短暂地怔愣后，我看见西索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声音也柔了好几度：

“告诉我，你这里在想什么？”

那手指在我胸前戳了戳，我的身体颤了两下。

“你在担心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制约着你吗？把道德、秩序和责任这种东西全部抛到一边，用你的本能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道德，秩序和责任。

在西索眼里，这些从来都不是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好像自出生起，就活在这些东西里。

或许只有他是真正自由的吧。

在长达一分多钟的静默里，我低着头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滴滴”。

门口的电子锁解开了，禁闭时间结束。

西索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扭了扭手腕和脖颈，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他朝前走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朝腰间看来，将视线凝在我抓着他衣角的手上。

我咬着唇，用比蚊子还要小的声音道：

“不要。”

“不要去找别人。”

说完我紧紧地闭上了嘴。

觉得特别丢人。

头顶被西索按了按，他低声笑着，将我抱起来背到背上：

“乖孩子。”

长长的走廊里，再也没遇到选择题了。

我趴在西索背上装死。

“喜欢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西索问道。

我摇了摇头。

可能是，不能喜欢吧。

西索：“话说回来，你希望库洛洛结婚吗？”

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俩结婚。”

西索：“你又在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