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只想一巴掌打死柔珲。有时候,她都怀疑,这位侄女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话虽是事实,却不该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若如公主所说,我拿了金梦蝶,应该藏好才是,为什么转头带着金梦蝶去了太医院?难道,不奇怪吗?”
“再者,我是去过太医院。这也是因为,发现有人偷偷加了荨麻。想来我的行为,打草惊蛇,那人动了杀心。”
少女的嗓音柔和,一步一步的冷静分析。
薛真直视她,瞳眸清亮,“公主,我只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为何断定是我拿的?又有谁看到了呢?”
柔珲有点儿心虚,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方成璁站了出来,“薛真,我当时见你鬼鬼祟祟,进了惠妃娘娘的内室,只怪我没仔细想,原来,你是在做坏事。”
前世,方成璁指责她蛊惑了卫侯玉;今生,她又颠倒黑白,说着莫须有的事。
薛真甜甜的笑了,方成璁想让自己死的心愿,是不会变的。
方成璁怕了她这副模样,“你笑做什么?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七妹妹也看到了。”
方成璁硬拉上了水归宁。
皇帝问出了声,“是吗?”
所有人,都在等水归宁的回答。
方成璁一双眼,更是盯死了她。
水归宁细声细气,“臣女相信大姐姐,她生性善良,端雅灵秀,不会说谎的。
薛真的身体有一瞬发凉,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方成璁满意的笑了。七妹妹,与薛真完全不相识呀。
薛真压下了情绪,声音发颤,“害人,有千百种理由。但是,薛真是无辜的,没有毒害小皇子,也没有拿金梦蝶。”
惠妃娇斥,“薛真,你休要胡言。难不成,你忘记了自己怎么进入冷宫的吗?”
薛真冷冷的望着她。
疏忽间,惠妃心尖一跳,她一个久浸深宫的妃嫔,竟会怕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薛真,从不是像外表那么简单。
若想害人,不用什么尚衣局的李弘茹,也不用什么丢失的金梦蝶。
庄妃只想为皇儿报仇,“放肆!来人,快将她杀了!”
一愁结一怨。
惠妃眸底的笑,险些憋不住了。
先前,她被猫儿冲吓,险些动了胎气,庄妃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风水轮流转,看到庄妃对薛真恨到了极点,惠妃只觉痛快。
她艳光四射,不敢笑得花枝乱颤。
薛真,是庄妃手里最出色的一张底牌。如今,两人却反目成仇。
好一个狗血的戏码。
薛真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耳边,还回荡着今日的种种。
天降横祸,她先是“偷”了金梦蝶,又是“下毒”谋害小皇子。
周围人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庄妃口口声声说是盟友,却被人三言两语挑拨,对她恨到了极点。
柔珲和方成璁的幸灾乐祸,昌平和琥珀的伤心难过,此番种种,薛真还能接受。
真正让她伤心的,是水归宁的态度。
“臣女相信大姐姐。”
水归宁,是她的朋友,却站在了方成璁的那一边。
薛真不禁想起了上一世。
成亲之后,她讨好方家人,只想能郦姨娘后半生过得好一些。
卫侯玉眉眼郁郁,戳破了她的幻想,“你,总是喜欢做无用功,自讨苦吃。”
事实却是如卫侯玉所说。方家人将示好,当作了挑衅,愈发变本加厉。
薛真的眼神,蒙上了灰败的色彩。今日,方成璁逼问水归宁,无非就是想试探两人的关系。
地牢里,寂寥,静得能听见死亡的声音。
薛真的思绪,也渐渐的空明了许多。
庄妃质问她,为什么要痛下杀手,薛真的脑中却迸出了一个可疑的人。
李竹山。
可若是他,为什么要现在才动手?
薛真纠结不已,将事情仔细的回想一遍,不禁怀疑自己的揣测。
彼时,晚上,廊道窸窣,传来了脚步声。
薛真抬眼打量。
来人虎背蜂腰,黑衣劲装,薛真眯了眯眼,认出这两人是金吾卫。
“吃饭了。”两名金吾卫,将饭冷冷的扔在一边便走了。
他们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薛真忽地笑了。
该说不说,皇帝对她一个死囚,安排金吾卫看守,倒是很隆重了。
二殿下八卦之心,人尽皆知。他脱了靴,卸了冠,搂着三四名美人,放纵声乐。
下人推开门,纵欲过度的阴桀之气,直直扑入了眼睛。
听到了皇宫消息,二殿下却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啊。
十七弟,尊贵的皇帝陛下,唯一的子嗣没了,皇帝陛下的血脉便会断了。
被推开的莺莺燕燕,美眸含嗔。一个两个,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又软绵绵地依偎在阴淫男人的怀里。
一只涂有红蔻丹的莹白玉手,宛如细细的游蛇,带着勾人的暗示,慢慢的抚摸男人的下颌。
她一路蜿蜒向下,滑过滚动的喉结,结实的胸膛……直到,探向那处被薄薄衣料覆盖的地方。
如此这般挑逗,二殿下的邪火噌噌直冒。
一口烈酒入喉,透过他那阴桀的眼睛,事情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瞧他的记性,贵人多忘事。
惠妃的肚子里还藏了一个孽种呢。
第二日,他早早的进了宫,却发现朝臣都齐了。
二殿下对着百官,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大家都跟他一样,关心大姚的血脉。
一人声线如珠如玉,“陛下,此事疑点重重,还望三思后行。”
皇帝很是意外,“卫卿,此话何意?”
二殿下的表情,更加古怪。他像是第一次见到卫侯玉这个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高不可攀的卫卿,大早上说什么胡话呢?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