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说一句话,就是一直这样喝下去。
朝臣们险些不敢喘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炭火渐弱,一丝薄薄的寒意爬上了脊背。
高位之上的皇帝,他的声线隐含怒意,低低的呵斥两位年轻人。
“够了!”
“陛下,臣一见卫大人,便喜不自胜。”他的眸中,却是冰冷的敌意。
薛真着实猜不透赵长策的心思。这人行事,总叫人摸不着头脑。
“崔郎君,”她忍不住问,“你与赵大人相熟,可知他为何突然回京,又匆匆离去?”
少女眉间,尽是百思不得其解。
崔金宜闻言,神色间掠过一丝讥讽。“薛姑娘,你是在说玩笑吗?”
他不相信,以薛真的聪明伶俐,会不知道为什么。
薛真一怔,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
崔金宜一哽,忽然不想说话了。
赵长策啊,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懂心。
薛真心情好,她从宫外给昌平带了芙蓉酥。
长长的宫道上,她正走着,却被迎面一人怒斥。
“薛真,你站住!”
薛真一抬眼,便见到二殿下,怒气冲冲而来。
只是,这位想杀了她的阴鸷青年,一见到薛真,两只眼便直勾勾呆住了。
他的目光,在少女一张漂亮的脸皮上流连。“薛真.....你是......薛姑娘?”
二殿下盯着少女,控制不住的傻笑出声。
薛真唇角微弯,凉凉道,“二殿下,你是迷路了吗?宫道左转三十步,直走十七步,就到永庆门了,不用感谢我。”
少女自顾自走着,将他视作了空气。
二殿下猛地回神,脸上那点恍惚,瞬间被刻意端起的愤怒取代。
他扬声喝住她,“薛真,你看不起方大小姐,欺负金枝玉叶的公主,陛下和太后不跟你一般见识,本殿下一身正气,眼里容不得沙子,绝不会坐视不管!”
薛真眉梢一挑,顿时了然。合着这位二殿下,是来替方成璁出气的。
她像看笑话似的,第一次正眼打量二殿下:“哦?二殿下,你是要惩罚我?”
少女虽是生气,嗓音却轻甜如蜜。
二殿下点了点头,掷地有声:“不错!”
这下,薛真是彻底笑出了声。她不是软柿子,人都欺负到面前,她也不会让二殿下好受。
薛真这般轻慢,不将二殿下放在眼里。换做以往,二殿下早就大发雷霆。
可是现在,二殿下却迟迟狠不下心。
他越看,越觉得她漂亮,这个纤巧漂亮的少女,好似轻盈灵动的花,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薛真这么好看呢,比起方家的大姑娘,也丝毫不逊色。
面对漂亮的佳人,二殿下心头火起。
不由自主间,他竟然想去摸一摸少女纤细洁白的手。
薛真当即后退,她的声线转冷,“二殿下,还请自重。”
二殿下却丝毫不收敛。他一旦动了色心,便收不回来。
“薛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晚回来呢?本殿下怜香惜玉,正好送你一程。”
薛真的眉轻蹙了一下,冷冷拒绝:“多谢二殿下好意,宫道上还没这么多人,我并不害怕。”
彼时,宫人将蜡烛和宫灯,送往了不同的宫殿。
傻子都能听出来,薛真是在提醒二殿下,发病也要选对场合。
二殿下连连桀笑,他顺手抢走了一名宫人的灯笼。
“本殿下总要将你平安送回去,才能心安。而且,这些人即便见到,谁又敢乱嚼舌根呢?”
他话一说完,整条宫道的人,几乎都消失了。
这种处境可不好。
薛真搬出最后的杀手锏,向他施压:“二殿下,我是陛下亲封的三品女官,你若是想做什么,保不齐承担不了后果。”
二殿下却不在乎:“薛姑娘,你要想明白,无论你反抗与否,吃亏的都是你,本殿下没什么损失。”
再者,他也不相信,薛真一介女儿家,会傻乎乎的告诉旁人,自损清白。
这话实在无耻,薛真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二殿下,你是发昏了吗?”
二殿下没有防备,被少女一脚踹在了墙上。
他痛得五官抽搐,缩在了地上,“薛——真——”
薛真拍了拍手,这一脚,她可没有心软,使出了全身力气。
墙角的病态青年,阴恻恻的等着她。
薛真也不害怕,反正,人都得罪了,打得再狠一些也无妨。
思及此,她又补了几脚,“二殿下,你也不是三岁孩童,应该多读一些书,学一学如何说人话。”
二殿下鼻青脸肿,他的脸皮忽青忽白,难看极了。
“薛真,本殿下可是皇子,你如此胆大包天,是将皇家贵胄也不放在眼里吗?”
薛真笑得开怀。
“二殿下,我一贯是尊重你的,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再说了,你如此软弱,不会还手,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让我的。”
话毕,她捡起地上的灯笼,砸在了青年的身上。
少女轻飘飘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值夜的宫人,见到了墙角的二殿下。
“二殿下,你当心一些。”宫人连忙扶起了青年。宫人不知道事情全貌,只当他是走夜路撞上了宫墙。
二殿下恼羞成怒,推开了宫人。
他阴桀的脸上,迸出愤怒的神情。
“薛真!!!”
他一定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