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坐落在倾角二十五度的小山坡上，锈蚀的铁门外菊科的野花丛生。未见守墓人的踪影，一盏电气提灯孤零零地杵在入口处的脚边。园中除了我，还有一青年，不像本地人，蓝色冲锋衣、登山鞋，肩膀宽厚，也不像是来探访已故的，比起逝者，他似乎对泥土和天空更感兴趣，时不时蹲下用目光摹写地形，或抬头仰望。

待我给老哈梅林献完花，不知何时他已来到了我的近旁。

“那是地震云。”他冷不丁地开口了。

循着他的目光，确实可见鱼鳞状的高积云网住了这一带的上空。若不是有人提起，我完全不会在意这样的天象，更不用说把它和另一种灾害联系在一起。

“所以近日会有地震吗？”

我的耿直逗笑了对方，他摇了摇头，“这恐怕要问问那群地质学家。”

“我以为您就是。”

“怎么会。”这回他笑得更开心了，“我只是医务人员，疾控方向的。您呢？”

“出差专业的上班族。”说着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听起来您不喜欢您现在的工作。”

“其实还好。我并不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有时候还挺危险的。”

“危险？哈哈哈，确实。”医生笑了，“比如说来到一座可能爆发鼠疫的小镇？”

“于是会吗？”我趁机一问。

“请放心，不会。小镇自身的应对也很及时，打捞老鼠遗体、火化、消毒、切断传染源、隔离疑似病患。只要维持现状，保证饮用水和食物的安全就没有问题。如果今明没有再出现发热或浑身无力的患者，我们就要离开了。”

我点了点头。

“那您呢？工作还顺利吗？”

“不太行。”我低头看了眼老哈梅林的墓，“被人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