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祝临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不想看。”
“啊?”隐约生出某些猜测,祝临试探性地追问,“看什么?”
路隐不答,视线落在自己被紧紧束缚着的胸口。
祝临手一松,被子差点滑落,他急忙拉住被角,震撼开口:“你是病人啊!”
我再怎么也不能色令智昏到对一个高烧不退的人垂涎欲滴上下其手吧!
路隐沉默地垂着眼,看起来像一颗自闭的三角粽。
祝临这下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路隐,你不会是……身材焦虑吧?”
路隐皱眉:“你在说什么?”
祝临:“……”
是你在说什么才对吧!
什么喜不喜欢想不想看的,发着高烧莫名其妙就开始色诱加勾引。
这会儿倒是不微观了,一直问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
我说喜欢又能怎么样,你一个神智不清的病号又不会对我的喜欢负责。
祝临心里嘀咕个没完,却又不忍心看路隐这副伤心坏了的模样。
于是压下羞耻心,试图拯救疑似陷入自我怀疑,还嘴硬不承认的服美役病号:“我没有不喜欢。”
“你的胸肌很完美,腹肌和人鱼线也都很好看,我画过很多人体模特,他们都不如你。”
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路隐却仍执着于一个确切的答案:“你喜欢。”
是你非要问的,祝临破罐子破摔:“嗯嗯,我喜欢,你哪里我都喜欢。”
路隐弯了弯唇角,从被子缝隙里挤出来一条胳膊,语气终于恢复平静:“我要。”
“要什么呀?”
碰上如此惜字如金的路隐,祝临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围巾。”
“围巾?你今天没有戴围巾啊。”
祝临疑惑片刻,突然想通了,他谨慎地松开手,确认被子不会散开,然后单手叉着腰说:“是不是觉得冷了?你看吧,这就是乱脱衣服的后果。”
说完,秉持着“他生病了很脆弱而且神智不清,要溺爱到底”的照料方针,继续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
“你等一下,我把室温再调高一点。”
还没动身,他又听见路隐说:“你的。”
“我的?”祝临指了指自己,“你要我的围巾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祝临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围巾,但还是依照病人的意愿,把围巾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了他。
路隐无比认真地把这条围巾盘成一个圆,捧在手里,紧接着,在祝临探究的目光下,他缓慢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仿佛干旱沙漠里的旅人找到渴求已久水源,他肩膀起伏,深深吸了口气。
全身上下的血液瞬间翻涌,祝临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
他瞳孔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你……”
发烧还是发疯啊……
……不够。
围巾在架子上挂了太久,已经没有多少温度残留,路隐没多久便抬起头,拿着围巾,朝祝临的方向抬起胳膊。
祝临感觉自己好像也发烧了,耳尖和脸颊都烫得要命,他语气飘忽地解读:“要还给我?”
路隐不说话,祝临以为他默认了,于是伸手握住围巾,他正要拿走,路隐忽然往回拽了一下,祝临始料未及,被他带得瞬间失去平衡。
一声闷响后,祝临单膝跪在床上,凌乱地扑进路隐怀里,被他稳稳当当地接住。
祝临的心率因为猛然失重一路飙升,然而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不仅在言语上没有任何表示,手上的动作还丝毫不客气。
双臂圈住他的腰,手掌托着他的后背,一言不发地把脑袋抵在他的颈窝。
气息长而深重,像是在把他当猫吸。
如果路隐用力,这会是一个很难挣脱的姿势,不过祝临没想挣脱,他脑袋发懵地组织语言,路隐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很轻。
“对不起。”
祝临发现自己完全听不得路隐否定自己,他这么一说,祝临的心又软成了一滩水。
“你道什么歉啊,不是接住我了吗?没关系的。”
祝临悉心开解:“你这么做,是因为身体太难受了,自己还控制不了,觉得委屈,想寻求安全感,对不对?”
他的手在路隐后背一下一下轻拍,说话时带着些许笑意。
“我生病的时候也会这样,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不然我就会超级难过,特别是小时候,一会儿没人陪我,我就要偷偷哭。”
路隐没有回应,但抱着祝临的手臂紧了紧。
“你需要人陪的时候想到了我,我其实很开心。”
祝临揉揉他的后颈,温声说:“不要有负担,你可以理所当然地依赖祝临,嗯?”
“祝临……”
路隐闭着眼睛,轻启齿关,模糊不清地呢喃了一遍祝临的名字,闷声回答:“嗯。”
突然折腾一番,被子早就不再路隐身上了,仅靠拥抱,祝临能提供给他的温度实在有限,担心路隐着凉,他商量着说:“好啦,你没有穿衣服,这样坐着很冷,躺下睡觉吧,好不好?”
“不好。”
路隐今晚真是离不开这个“不”字了。
祝临无奈地用下巴戳了戳他的肩头:“路隐,你真的很不听话。”
话音刚落,不听话的人用他不听话的手,捏了捏祝临的左耳耳垂。
捏一下还不算完,路隐维持着这个姿势,拇指按着从后面按着他的耳洞,又不轻不重地揉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