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东西。”
祝临眼睛微微睁大,被揉捏过的地方开始发烫,他握住那只随心所欲挑逗自己的手,但没舍得拉下来。
他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对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话的路隐说:“我晚上睡觉不喜欢戴东西,耳洞不太显眼,一摘下来就总是想不起来戴。”
停顿片刻,他又说:“你好奇的话,我下次戴给你看?”
没想到路隐郑重其事地点头,说:“要看。”
他的表现太过一本正经,祝临觉得可爱,哑然失笑:“我知道啦。”
第二天清晨,路隐睁开眼,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地砖上,泛着碎闪,路隐被晃了一下,却没抬起手遮光。
祝临坐在床边,半边身子趴在床单上,一条胳膊围了半个圈,脸藏在圈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另一条胳膊伸直搭在路隐的身侧,握着他的手。
也许是某种感应显灵,路隐明明一动都没动,祝临却在他醒来的这一刻,轻轻勾了他的指尖,在梦中呓语:“我在呢……”
昨晚的种种记忆和祝临的声音一起涌入脑海,一件比一件过分的胡作非为在脑中一帧帧闪过,路隐看向祝临,眼底的情绪复杂而凝重。
也就是祝临心软,愿意纵容他,换成别人早就报警告他性骚扰了。
但不会有别人,换不了,所以没有这种可能。
“我知道。”
路隐无声地回答他。
没过多久,祝临也醒了过来。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凑过来摸路隐的额头,迷迷糊糊地说:“不烫了……真好。”
祝临晃晃悠悠的,路隐伸手扶了他一把,说话时不太敢和他对视:“昨晚,谢谢。”
祝临重新坐稳,揉了下眼睛,发现自己还牵着路隐的手,他立即清醒过来,把手撒开。
“需要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牵着你的手吗?”
路隐轻咳一声,面色带着些许尴尬:“不用了。”
为什么牵手,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他昨天一直抱着祝临,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祝临好说歹说了半天,用牵手交换拥抱,连哄带骗才劝服他盖被子躺下。
想到盖被子,路隐两眼一黑,鼓足勇气,别扭地坐起来,拿起一边的病号服,迅速套上。
见路隐局促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祝临突然很想逗逗他,于是歪着头,含笑说:“我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路隐老师。”
不但看了,我还摸了,抱了。
而且你主动的。
路隐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祝临笑意渐深,故意情景再现:“你身材很好,我很喜——”
“别说了。”
路隐实在听不下去,他麻木地闭了闭眼,思索几秒,又觉得自己需要给祝临一个说法。
“我昨天……烧糊涂了,做出的很多举动都很过分,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我——”
“停。”
祝临也还给他一个半道拦截:“你什么都记得,对吧?”
路隐说:“对。”
祝临笑了一下,站起来,手指在他领口戳了两下,语气不悦:“说谎。”
还是生气了吗?
路隐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你看。”
祝临俯身,注视着路隐的眼睛:“你说你什么都记得,但是又忘记我说过的‘你需要人陪的时候想到了我,我其实很开心’。”
“甚至还觉得我现在生气了,是不是?”
他轻抬眉梢,哼了一声:“我本来不需要说法的,这下需要了。”
路隐愣了愣,忽然有些慌乱和心虚,他硬着头皮说:“没忘。”
“真的假的,我太不信诶。”祝临收回手,抱住双臂,意有所指,“除非你能把我的下一句话原封不动的复述出来。”
空气安静的几秒内,祝临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为难路隐了。
他正要找补,听到路隐语气平缓地说:“不要有负担,你可以理所当然地依赖祝临。”
为了做到百分百原封不动,路隐犹豫一瞬,又接了个:“嗯?”
祝临听完,眼睛都笑弯了:“你记性真好。”
路隐松了口气,低声说:“别生气。”
“我没生气。”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祝临恢复一贯轻快的语调,“但你以后如果还对我说这种和陌生人无差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
“好。”
祝临眸光一动,伸出小拇指,笑着说:“我知道这很幼稚,但你得保证。”
路隐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这个瞬间,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又似乎什么都想了。
世界是一片花海,祝临是花海里唯一的蝴蝶。
他肆意挥洒爱,平等地对每一朵花好,对每一朵花笑。
至于哪一朵是特殊的,哪一朵是值得停留的,决定权属于蝴蝶。
如何选择,那是蝴蝶的自由。
自己只不过是这片无垠海里等待临幸的野花之一。
可能连花都不是。
一棵杂草,竟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妄想私占蝴蝶。
想到这里,路隐倾身,和祝临拉勾。
“我保证。”他轻声说。
可是他亲口准许了啊。
准许自己,可以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