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吐槽才对吧!种岛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忍不住感叹,“你赚钱也不容易啊。”
“那——”
“我还是要骑海豚。”种岛打断他的话。
小朋友又被噎住了。
接着,他缓过来,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个专业且卓越的受雇佣者,说出自己最后一句台词,“请问,你愿意接受这个邀请吗?”
种岛把信封放到他手里,甚至还贴心地用力让他握紧信封,遗憾地摇摇头,“对不起喔,我对这个邀请一点都不感兴趣。”
“横滨的海很漂亮,”种岛闲聊似的说,“在那也不会被当作异类,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少见的动物会被当作珍惜物种保护起来,少见的人类却会被排挤,我一直觉得这是件挺奇怪的事。”
他这么说完就朝会场走,把敬业爱岗但参与工作的年龄实在太小的小朋友留在原地。
因为比赛真的快开始了,种岛走得很急,只是哪怕相隔很远,也能听见身后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
两年后,也就是几个月前,具体是在4月20日当天。种岛帮幸村把丸井的生日宴会现场布置好,和他告别以后,紧接着又和这个国家告别。不管是为了探探这个俱乐部的底细,还是为了收集对手的情报,这次聚会他都非去不可。这次聚会苛刻的筛选标准决定了参与人员一定是这届世界杯,各国代表队的主力人员。
种岛在横滨港乘上一艘名叫“海豚号”的船。直接写在船帆上,非常醒目,让人无法忽视。
船头还摆放着一个惟妙惟肖的海豚主题雕塑。
他当时的心情很难形容,类比一下大概是,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在多年后看到自己当年做过的坏事的罪证,并且这个罪证还被收藏起来了。愧疚也不是,自豪也不是,心情复杂到只有“心情复杂”这个心情。
但再过几天,他就没这个心情了。越靠近目的地,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接送选手的船只也更多。远远的,种岛看到了很多幽默感作祟的罪证,比如“鲸鱼号”、“大白鲨号”、“食人鱼号”,甚至还有“水上宝马号”这种不伦不类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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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那个水上宝马号,载的就是浪漫爱情故事的男主角。”种岛提醒道,“不要错过这个小细节。”
“这是个很难错过的细节,海豚船长。”幸村已经对这群高中生的幼稚程度有了非常深刻的认知,拽着兔子耳朵,从他手里把玩偶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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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聚会前一天,选择直升飞机作为交通工具的选手们也载着海鸥号和大雁号们来了。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幕后老板对法国人有什么奇怪的印象,又派了什么人跟法国队队长加缪沟通,可能是加缪的狂热粉丝吧——根据加缪本人的描述,决赛当天有人邀请他去一个两年后的聚会,用真挚又强装浪漫的口吻说“如果你愿意来,想要星星他们都能摘给你”。
事情非常明了。加缪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那我要星星”,所以那天他是乘坐星星号直升飞机来的。
在一众怪异的交通工具中间,区区一个海豚号显得平平无奇。
也是因为这些暴露本性的载具,让这群高中生还没互相打招呼就对彼此多了几分亲近,尴尬的亲近。
再说回俾斯麦。因为水上宝马号,以及新上任的德国队副队长的身份,一下就成了人群中心的人物。不到半小时,所有选手都知道了他的业余爱好是去做巡游汽车经销商,还经常和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去宝马博物馆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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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们噩梦的开始。”种岛突然这么说,想起什么似的,神情恍惚。
“嗯?”幸村眨眨眼,思索了一会儿,把兔子玩偶放到他手里,算作安慰。
可恶,为什么这里有只兔子。种岛握紧拳头,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去玩套圈游戏。
“前辈?”幸村侧头看着他。
“没事,我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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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的座右铭是“多谈论自己可以成为隐藏自己的一种手段”。但这显然无法完全解释他的行为。
最先被他盯上的是法国队队长,网球革命者加缪。俾斯麦显然知道加缪的浪漫主义网球,主动跟加缪聊起另一半,并在加缪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和网球浪漫故事前,开始诉说自己被波尔克派过来参加聚会所以要和女朋友分开整整一个月的痛苦心情。
加缪很有礼貌,也很有涵养,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俾斯麦居然能围绕这个内容跟他聊一整天。他甚至怀疑德国队是想用噪音攻击干扰他对网球至死不渝的爱。那还怎么革命?怎么恋爱?怎么生活?
于是,在当天晚饭时间,众人清楚地听到加缪对坐在他对面的俾斯麦说:“我感动于你的浪漫爱情故事,可我实在无法接受一直用二流语言交流。”
“我不想听英语,更不想说英语。”
“俾斯麦,你应该能理解吧。”加缪的表情只能用解脱二字来形容,“我毕竟是个法国人。”
众人:“……”
俾斯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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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说的应该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种岛总结道,“但他确实就这样凭国籍巧妙地逃过一劫。”
“前辈,听起来你很羡慕他。”
“是啊,我可太羡慕了。”种岛后仰躺在床上。他的话语配合正燃烧的香烛和线香,显得更加悲凉。
“那一个月,如果加缪办一个可以体面拒绝俾斯麦的法语培训班,学费是加入法国队。”种岛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们来自世界各国,出去全是法国队队员。”
“这届世界杯就不用打了。”他幸灾乐祸地说,“哈,正好还能把德国队拉下来。”
幸村:“?”这种打败对手的方式还是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