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自己走。”
在丈夫面前跟他的弟弟亲昵太过,让向斐会有种背叛丈夫的错觉。
当初人死前,哀求他找回弟弟,好好照顾他唯一的血亲,结果照顾着照顾着就睡到了床上去。
要是他知道,说不定会气活过来。
向斐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用转移注意力来缓解身上切实的痛楚。
第一次扫墓的时候,他只能偷偷的,领着江默回老家,别人问起,他都说是回去给爸妈扫墓。
其实他连爸妈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次次的扫墓,哪怕一年只有一次,心中的神圣感和痛楚也在时间的消磨和俗世的叨扰下,渐渐消退。
每次来之前,向斐都不会跟谁睡觉。
他用这种方式哄骗自己,灰暗的岁月仿佛没有存在过。
可身体早就变了。
此刻站在墓碑前,最让他难受的,不再是丈夫年轻的面孔,而是身体的酸胀。
他甚至都没有心思在仔细去看照片里的脸,只想着怎么站才能让自己的腰好受点。
昨夜车内狭小,很多动作都放不开,身边还时不时有车辆经过,刺激得江默有点失控。
“我帮你。”
江默半蹲下来,用自己的双手慢慢搀扶向斐跪在黑色垫子上。
跪拜,磕头,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其实只要动作做得标准,这人内心在想什么,没有人在乎。
就像他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甚至比往日里更加可怜。
旁边有几个也是来祭拜亲人的,发现他需要人搀扶着都要来上香,连连赞赏。
“看到了吗?宝贝,那个叔叔生病了都要来看他家里人,对我们华人来说,亲情是最重要的。”
“真是个好孩子啊。”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奶奶喃喃:“老伴啊,可惜儿子定居美国,我叫他好几次,他都不来……”说罢,她哽咽地擦了擦眼角。
“……”
墓园大家说话的音量都很低,黑色的墓碑和白色的阶梯天然压抑。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被你/操/得站不起来,就不会把我当做小孩的榜样。”
人总是会对苦难的人抱有一种同情,但不会对卖/淫的婊子同情。
江默被这句话刺了下,没想过向斐会当着哥哥的面承认他们有亲密关系,忍不住握紧了手。
不过向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还是一脸庄严肃穆。
“我跟江默都过得很好,你在那边不要担心。”
说着,向斐将被开过光的金钞摆在墓碑面前,垂下的眼睛盯着金钞上的字,感慨道:“如果这些起作用了,你现在应该8岁了吧。”
“活在大富大贵的家庭里,平安顺遂一生。”
向斐低喃。
江默俯身上前去点火。
平生素未蒙面的哥哥无法引起他内心的波澜,在他心中,这个人和路边的狗没有区别。
甚至,他妒忌。
一个死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留下的废物男人,凭什么让向斐记挂这么多年。
得亏死了,要是活着……
江默眼里透出疯狂的光。
黄白菊花围绕着火盆填满了小小的墓碑四周。
照片上的男人对着他们微笑。
等到花瓣铺满,孤零零的墓碑变得热闹后,他们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