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两元的中性笔被重新插回了固定位置上。
深红的书桌,一览无余的办公室,没什么昂贵的物件,风格都不能说简约,而是简单了。
但就是这样的办公室,桌上插着两面旗帜,进来的人无一例外都精神紧绷着,生怕说错一个字,一个音。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明年整体预算表。”
汪屹川对着汗流浃背的中年秃头男说:“这是你们财政的例行工作,不要让我来催。”
“好的,好的,我们部门刚刚退休了三名老员工,现在人手紧张,还没……”
“人员调度都要我来考量,你对罗局工作的意见我会转达给他。”
“不不不,是我没有安排好工作,首席您放心,接下来的任务,我绝对会一丝不苟的完成。”全然忘记自己是来给普华耳求情的男人见汪屹川的神情略有松动,赶忙拿起自己的报告离开。
等人走后,汪屹川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真安静。
*
把多余的花枝剪掉,留下他觉得饱满的花骨朵和嫩绿叶,根据老师的指点插进花泥里。
优雅别致又色彩鲜艳的插花作品就做好了。
“很漂亮呢。”
“要拍照吗?”
老师举着手中的拍立得询问他的意见,向斐点了下头。
照片从粉色的拍立得下方吐出,女老师开心地跟他一起看,“我可以保留吗?”
她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嫣红的色泽。
“可以。”
最后用五彩鲜艳的试纸包裹起来,向斐捧着这束亲手做的花,打算给江默一个小惊喜。
从墓园回来后,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向斐能感觉到他心情有点低落。
是什么让江默有了情绪波动呢?
向斐低头思考,花带着自然的香味,味道不是很好闻,不像人工制造的充满了各色层次的味道,嗅习惯了的向斐默默把花抱得低了点。
从世纪中心出来,他还撞见了一群刚刚补完课的学生。
他们背着包,三五成群,有人手里还拿着一张薄薄的试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次期中考试谁谁的成绩又提高了,哪道题还有其他解法。
直到进入电梯。
左右两扇门合上,隔绝声音,很可惜他没能听到X的值究竟是1还是7。
“穿高领不热吗?”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向斐这才惊觉有人走到了离他只有半米的距离。
他抬头望过去。
汪屹川来了,浅灰衬衫扣到最上粒,外头是剪裁利落的藏蓝西装,袖口卷起一指宽,露出腕间那块旧款劳力士。
像朋友间偶遇闲聊一样,他问:“花很漂亮。”
他的眼神却不像是在夸赞,而是在问是谁送的。
被这人看见就没得选的向斐淡淡一笑,把花递给他。
“我自己做的,正打算去找你。”
“找我?”汪屹川对此表示疑问,他足足空了三天,三天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仿佛他人还在B市。
花中间是朵狐尾百合,开得正好。
“花也是给我的吗?”
向斐对他无聊的试探不感兴趣,但还是要应和,毕竟他最得罪不起的人就是汪屹川。
主动挽起人的手,他说:“想着你做的。”
这话取悦了汪屹川,心里把被“冷落”的事情轻轻揭过,垂眼看他。
扯了下领口的向斐邀请他去吃饭,“走吧,我正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