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屹川带他去了老巷子。

这里人很多，小商贩几乎铺满了整条街道，车不方便通行，身后的向斐在上楼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很不起眼，但向斐知道那是汪屹川的人。

枪当初是他送过来的。

“你来啦，我看到新闻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房间我一直给你空着，先坐，我给你泡泡我前不久新得的好茶！”

“哟，小斐也跟着你一起啊。”

“快进来，快进来。”

这家店藏得很深，店门口的招牌也在五年前就撤掉了，从此只招待旧客，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的熟客还愿意往这个人多嘈杂的小巷子跑。

店老板是汪屹川当初在附近的S大读书时候认识的。

“想吃什么？”

屋子很干净，看得出时常有人来打扫。

坐在二楼，朝外望着仿佛停止生长的杏树的向斐被他问到，才把头转过来，“我还是吃番茄鸡。”

“再要一份蜂蛹蒸蛋。”

“好勒。”

门还是老旧的推拉式，滑动的时候在轨道上发出“库库”的摩擦声。

头顶的吊灯因为换了一个稍大点的灯泡导致灯罩盖不上，滑稽地凸出来，光源亮而热。

脚步声远去，整层二楼安静地听得见走廊挂钟摇摆的声音。

汪屹川脱下外套，很正经地拿起桌上的湿热毛巾擦手，从前他就很“正规”了，这次从B市回来，这种“正”感又增加了三分，叫人一点都想象不到他私底下握着皮鞭的脸，有多邪气。

“我不记得你喜欢看烟花。”

来了。

向斐没转过头，背对着他，很放松地回答：“邵思源邀请的，你知道我跟邵哥的关系不错。”

他越表示得无所谓，就证明这个越没用。如果是他们没有相亲过的话。

按照汪屹川对向斐的了解，他可没有时间跟一个小孩玩到一块。

“普华耳快要破产了，等走程序重组后，你递申请，我可以把他在H市的生产线低价让你接手。”

“对我这么好？”

向斐轻笑，重新仰望汪屹川，借着明亮的光线，观望他的脸。

几乎没怎么改变，连鬓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岁月在位高权重的人身上，总是过得要慢一点。

“你想要扩大公司版图很简单。”

只要找他，只要乖乖呆在他身边，对跟了五年的情人而言，他不吝于给点资源喂养。

向斐需要精心谋划，奔走牵线，应酬送礼的事情，他一句话就能搞定。

但……这需要付出的东西，恰恰是向斐已经厌倦了的。

向斐垂下眼皮，长而卷翘的睫羽在他墨色的瞳孔上打着颤。

犹豫？

在对他犹豫？

为了什么？

是普华耳三条生产线不够填饱向斐的胃口，不如邵家能给他的资源，还是……邵思源？

“向斐。”汪屹川从位置上起来。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把门锁了，搭手落在向斐的肩膀上。

他垂眸，命令：“上衣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