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出院后的向斐直接回了天水湾一号。
屋内还剩下两个值班的佣人没有休息,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出来开灯。
“向先生。”
江默对她们说:“今晚你们早点休息。”
七米挑高的客厅只留下两盏沙发边上的光,整面玻璃窗透着庭院鱼池上的灯影。
向斐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对着打算过来抱他去卧室的江默说:
“我们今晚就在大厅睡吧。”
江默不解。
随后,向斐指了下天文望远镜,“听说今晚的夜空云层少,你帮我打开,调节下寻星系统。”
原来是想要看星星。江默了然,从柜子里拿出台笔记本电脑开始连蓝牙。
暖黄色的灯光流淌了满地,今夜的月亮也作美,恰好停悬在天窗上方。
室内是暖暖的,室外是清冷的。
两厢对比,向斐的心里生出股难得的满足感,他慢慢挪动身体,像一条艰难上岸的美人鱼,肩膀上的毯子滑落到腰肢时,终于来到了江默的身边。
听到声响的江默转过头,跟半躺着仰头望他的向斐对上。
向斐笑了一下,“弄好了吗?”
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热意翻涌,江默喉咙发出低低的嗯,随后为他重新披好毛毯。
“你想看哪颗?”
“先从月亮开始吧。”
“好。”
小小的圆孔窥见放大百倍的月亮,连同上面的凹槽天坑都隐隐可见雏形。
“江默,你知道吗,有一种说法,说月亮是尸体。”
“他的内核在很早之前就死掉了,现在不过是一具空壳,在引力的作用下围绕着地球。”
“想到一具尸体围绕我们这么久,你不害怕吗?”
江默皱眉,不懂这有什么可怕的,“月亮又不是人类,如果是一具尸体在天上挂了千百年,人类也会习惯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向斐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脸蹭喉结,“你说的对,总会习惯的。”
热气烫得皮肤发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江默伸手托住向斐的腰,帮他坐稳——他的皮肤微凉,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两条腿自然缠上来,像一只柔软的考拉,向斐抬头吻他,声音低哑:“做吧。”
江默低下头,目光在他唇边停了几秒,随后缓缓移开。
“你身体还没好。”
他声音极轻。
向斐怔住,还没来得及反应,江默已经把他重新抱起,放回沙发。
“早点休息。”
他俯身替他掖了掖毯角,动作克制。
向斐伸手拽住他,不让他走,眉眼间透出几分不安:“你什么意思?”
江默垂眸看着他,那一刻神情透着他陌生的神情。
“我想照顾好你。”
*
照顾好我?
什么意思?
“喂!”
邵思源把他夹菜的筷子打断,一脸奇怪地看他:“毛血旺有花椒,我给我自己点的。”
一旦上心后,在细心这一块,邵家两兄弟如出一辙。
沾了红油的筷子在空中停滞片刻,向斐回神,无事地笑笑,“没注意。”
“过敏的东西都不看着点,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吃完饭,你还要去公司啊?”
好不容易在周末约到人,接到电话赶过来的邵思源抬头一看,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够在附近随随便便吃顿饭。
“周六哎,周六都要压榨员工,向老板,你这样是要引起公愤!被人民狠狠批斗的!”
喝了一口柠檬水的向斐说:“只有我在加班。”
邵思源:“。”
“周末是属于生活的,不是工作的。”邵思源擦擦嘴,想要拉他出去玩,“钱这玩意是赚不完的,今儿就陪陪我吧!”
他哥说了,向斐吃软不吃硬,邵思源经常在家哄他妈,示弱信手拈来。
“我都等你好久了。”
双手交错抓住餐布,狗狗眼瞪得大大的,像雨夜被淋湿抛弃在街边下水道路口的小金毛。
神态太传神,以至于向斐很难拒绝。
“走吧走吧,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久了!”
其实玩什么无所谓,主要是邵思源想跟向斐两人单独待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