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间在一楼。
是一件套房,有独立洗漱间和衣帽间。
被两个大汉抬到床上,连衣服都没有脱掉的江默,浑身都是烟酒味。
味道很呛鼻,向斐进来就嗅到了。
他可见地皱起眉,问另外几个保镖:“他最近都在做什么?去哪里?”
江默性子孤僻,也很少跟他们沟通,保镖们摇摇头,都说不清楚。
“你们先出去吧,今晚我给你们算加班。”
“好的向先生。”
等人都走了后,向斐才走到床边,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没有任何的反应,真喝醉没意识了。
向斐弯腰,先解他的鞋带。
鞋带打得紧,他低头拨了两下才松开。江默的腿一动不动。
鞋落到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脱掉另一只鞋,顺手摆到床尾。
酒味更浓了,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香味,向斐皱了皱鼻子,伸手去扯江默的外套。
纽扣系得乱七八糟,有的扣子穿错了洞。他一颗一颗地解,手指碰到对方的身体,能感觉到衣料下的热气。
向斐又去拿毛巾,拧干,用力擦了擦江默的脸。毛巾划过下巴,他顺手把那撮乱发拨到一边。
江默在睡梦里皱眉,喃喃了两句,听不清。
向斐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低声说了句:“真不像话。”
跑出去玩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回他的电话。
“明天再找你算账。”
他担心了一晚上,人没事就好。
一通操作下来,他神情愈发疲倦。
草草洗漱打算休息,明天还有三个会议,五个项目都需要他出面。
吃饭的时间都只有15分钟。
窗帘拉紧,关掉壁灯。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江默沉重的呼吸声。
“嗡嗡——”
他刚刚躺下,一串被系统标识为境外电话的号码打了过来。
眼球识别到“境外”两个字,瞬间拉紧了神经。
这是……
向斐侧头望向睡死的江默,假装电话不存在,像冬日里取暖的小孩,凑近火堆。
但很快,向斐就发现,这完全无济于事。
江默无法给予任何的回应,他的假装,冰冷可笑。
很快,第二个电话来了。
对方锲而不舍,今晚势必要让向斐接电话不可。
“嗡嗡——”
无法熄灭的屏幕何尝不是一种肯定。
向斐因为在江默身上无法得到回应的心,在此刻,艰难得酝酿出淡淡的雀跃。
“喂。”
他接了。
“斐斐!”
陆润勉在父亲死后,就沿用了父亲对向斐的称呼。
对方的语调很激昂,克制不住的喜悦光是从呼唤他的名字开始,就传递给了向斐。
“……润勉。”向斐低声叫他的名字,说完,又心虚似的转头确认江默是睡着了。
“斐斐,我们成功了!”
巨大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陆润勉的呼吸有些急。
他站在控制中心的最前方,身后是还未平息的掌声和欢呼。
屏幕上那道冲破云层的火焰尾迹,银白的外壳反射着阳光,闪得刺眼。
平日里,他站在人群中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简短,从不掩饰自己的疏离。此刻,一贯清冷的脸却有了生气。
他抬头望着屏幕,眼角微红,嘴角带笑。
“已经正常升空。”他说,语气轻,却藏不住的颤动,“好想你也在这里。”
背景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陆润勉没动,手还握着手机,声音低了些:“真的好不可思议,亲眼看着这东西造出来,又升空……”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斐斐,下一次发射的时候,你来现场观看吧,这也是你的孩子!”
屏幕上的白光依旧在闪烁。
陆润勉的声音还停留在那句“这也是你的孩子”之后,突然断成了静音。
向斐本来正准备回应,嘴角刚弯起,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几道急促的噪音,像是有人在控制中心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