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钱。
除非生在大富大贵一辈子不用愁吃喝的家庭里,否则大多数人的第一信条都是搞钱。
江默对钱向来没有概念,他的世界除了吃喝,就是向斐。
向斐起家后,从来都不会在物质上亏过江默。一来二去,江默攒下了不少钱。
但就在昨晚,他全部输完了。
还欠了对方三百万。
对方限他三天内还清。
他上哪里搞这么多钱?
坐在车里,江默恶狠狠地打方向盘,喇叭忽然响起,吓得前边的流浪猫钻进车底。
“草。”
江默到现在都以为是自己的手气不行,他就不信了,他之前赢了这么多,会翻不了身?
他忽然想到家里还有些奢侈品,都是之前向斐的追求者送的,暂时还没有处理掉,他心神一动,掏出电话联系二奢店的曼达老板。
只要再有点本金,他一定可以翻盘!
*
“哥。”
出院的时候,邵善野来接他。
“为什么向斐不来看我?”
邵思源嘴角下垂,脸上没有出院的喜悦,“我为了他在医院呆了整整一周,他竟然都不来看我一眼!”
“……”
邵善野忽然觉得,他有必要跟邵思源说得再清楚一点。
他刚转过身,就见到一向嚣张跋扈的弟弟坐在床上,驼背,蜷起肩膀。
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思源。”邵善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斐工作忙,你也要体谅人家,你们不是经常打电话的吗?”
“破工作有什么好忙的,能赚几个钱?”
“邵思源!”
邵善野提高音量,“你有邵家,有我给你担着,小斐一个人在商场上打拼不容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应该帮助他,而不是在这里责怪他为什么不抽时间陪你在外面逛。”
“我哪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夜整夜拉着人在外面玩,从来不考虑过他的作息和生活,小斐包容你,不跟你计较,经过这件事,你好歹也该长点心。”
邵思源想到陈时彦在自己面前给向斐献殷勤的样子,他问向斐要不要休息,而当时的他满心都是自己布置的惊喜。
到最后,一件礼物都没有送出去。
圣诞的灯光,变成了救护车红蓝灯光。
“方家现在针对小斐,你跟方衡律是朋友,他们之间的矛盾你清楚吗?”
“……”邵思源张张嘴,他当然清楚,但事关好兄弟的面子,他没办法在大哥面前说出来,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不知道啊……方子本来就挺疯的,可能,哪里看不爽他吧。”
“你不知道就算了。”邵善野也没指望邵思源能够帮忙,谢兰因在外边催他们出去,两人起身朝外走。
在门口,邵善野忽然对他说:“思源,一个男人,展现魅力的最佳方式——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斗殴。”
从小就没有为生存烦恼过的邵思源,第一次正视了向斐的生存环境。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菲利克斯的状况,比当初末路的普华耳差不了多少。
方衡律再怎么有本事始终没有真正掌权,打压力度有限,向斐能够应付,但政策的朝令夕改,才是动摇他的根本。
让他助资的时候,说得多好听,等他全盘接手了,又说现在提倡新能源绿色改革,说这说那不合规。
三天两头就要应付这些琐碎的被找茬的小问题,次次都要向斐出面,好像老总不出面就是不尊重,就是藐视。
这次的会议,上面在发言。
向斐混迹在一众企业家里,穿着黑色西装红领带,在大腹便便的中年组里,蛮显眼。
他望着台上坐在中央位置的汪屹川,听到他对下一个发展的计划后,交叠的双手默默抬起,无声地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会议结束后,有一场晚宴。
因为小助理请假,沈谦又给其他几位下了泻药,于是被“顺理成章”地带在了向斐的身边。
向斐举着香槟,神情淡淡,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几个平日里见面还要客气寒暄的投资人,此刻却围成一圈,言语里都藏着笑。
“向总最近可是辛苦啊。”
“项目大,压力也大嘛。”
“不过嘛——人不行,项目再大也白搭。”
有人眼神一转,瞄向身边正在替向斐去取酒的沈谦。
“那小助理是谁?长得挺像你年轻的时候啊,气质也有点那个意思。”
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是啊,这年头,人脉都要靠资源维系——人也是资源嘛。”
“要不这样,向总。”
那人微微俯身,笑意里透着一股油腻的得意,
“让他陪我两晚,老哥我立马签个意向书,五百万先投进去,算是交个朋友。”
向斐转动酒杯,杯壁轻轻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没有笑。
“抱歉,没兴趣用这种方式成交。”
说完,转身离开。
离得稍远的沈谦正端着两杯红酒回来,脚步顿住。
刚才那一幕,他全听到了。
却没有想到向斐会拒绝。
最近向斐过得多“寒酸”,作为助理他一清二楚。
今晚两人还是打的滴滴快车过来。
晚点的时候,有个小饭局的邀约,是几个煤矿土老板的,他们搭不上这种级别的宴会,但是能够花钱找关系搭上里面缺钱的人认识。
进门的时候,沈谦就嗅到一股臭味,他皱起眉头,对这个装潢浮夸,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风格的地方生出不适。
几个土老板穿着看似讲究却依旧油光的西装,一边笑,一边掏着烟。
有人客气地拍了拍向斐的肩膀,说得直白:“向总啊,我是真看好你们那项目。就是嘛,风险大——咱这边得多了解了解。”
酒一杯一杯灌进去,向斐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