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公开了。”

梁文砚微微一怔。

梁叙说完这句话却是没再继续，紧紧抱着梁文砚没撒手。

是不要，还是不需要。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在梁文砚脑海里滑过，理智上他清楚梁叙大概是晚宴上受了什么刺激，所以不需要他公开。但情感上，梁文砚又一时难以接受。

他沉默着轻轻拍了拍梁叙薄薄的脊背，温声问：“你问他们了吗？”

梁叙在他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片刻，梁文砚柔声说：“哥哥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小叙放心，不会闹到分崩离析那一天的，我会让爸爸妈妈接受的，那时候有什么错，哥哥来担。”

“不要。”

这一声不要格外清脆利落，梁文砚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稍微俯身把梁叙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那想要什么？”

梁文砚边笑着说边往里走，大厅明亮的灯光笼罩过来，梁叙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说：“哥哥平安快乐。”

“有小叙在，哥哥就平安快乐。”

梁文砚这几天说“我爱你”已经把这个词说得有些通货膨胀了，换一句话梁叙本平定的心又开始加速跳起来。

被放到沙发上的那一刻，梁叙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无论梁文砚是不是迁就他，都是爱他。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

松开那刻，梁叙主动又抱紧了梁文砚的脖颈，嘴巴凑上去亲吻。

两天后，陈晓静开始领队出差。

资金充裕，临行前梁寄尧也来了。

梁文砚和梁叙都各说了几句话便退开在一旁，给梁寄尧腾位置。

陈晓静看出来了，笑笑说：“小叙一看就是文砚带出来的，你这父亲当的也太不称职。”

话音落完，没等梁寄尧说话，陈晓静自己就接上：“我这个母亲也不称职。”

梁寄尧温和一笑：“当初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错过了。”

这个错过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停留了片刻。

梁寄尧轻声说：“曾经我也说过，我会支持你的梦想，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以你的名义，做支持植物研究的项目，你会不会高兴一点？”

陈晓静无言片刻，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笑了，然而她却避重就轻地说：“送我的植物谱系是文砚搜来的吧？看你不中用的样，要是有文砚一半耐心，怎么可能现在还找不到……”

梁寄尧隐隐知道陈晓静要说什么，急促地出声打断了：“他也没老婆。”

陈晓静顿了顿，笑出声说：“我随便说说的，文砚很有主意，想不想结婚他说了算，也别逼他。”

眼看话题拐到两个孩子身上，梁寄尧动了动唇正准备说些什么，陈晓静就撂下一句“走了”便进了机场。

梁叙察觉到梁文砚忽然稍微握紧了他的手，他偏头看去，梁文砚低头轻声说：“今天下午是不是要考试？我送你。”

以前老嚷着要梁文砚送上下学，真正到了被主动提及的时候，梁叙又觉得不好意思，他脸微微红，小声说：“你都这么忙了，不用送我的，考场不远。”

梁文砚笑了笑也不强求，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问：“几月开学？”

“八月二十五。”

“以后一周回家一次？”

梁叙高兴点头。

“圈子里不三不四的少结交，没必要都去捧那个场，不需要。”梁文砚仔细道，“不得罪就行了，得罪了也没事。”

“教过你怎么看人的……”

梁叙忍不住笑：“哥哥你太啰嗦啦。”

梁寄尧回头就看见梁叙笑得正开心，旁边的梁文砚一脸宠溺纵容地看着他。梁寄尧稍微觉得宽心。

别人家的兄弟要么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要么彼此表面和气背地里恨不得整死对方，梁文砚和梁叙没有血缘关系，彼此关系还能如此甜蜜，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家庭支离破碎的慰藉。

梁寄尧也便更不后悔把公司交给梁文砚了。

京都的阳光盛大灿烂，烘烤着地面，梁寄尧决定出去散散心。

刚在马尔代夫度假时，梁寄尧接到覃乐一个电话，他听完了之后，面沉似水，转头给梁文砚打。

夜深，梁文砚刚把梁叙弄睡着，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移步到外边阳台。

“覃乐怎么回事？”

那头沉着声音，梁文砚早有预料，解释道：“有人看不惯他，匿名材料送到了我手里。”

“所以你就用来威胁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您说的，但覃乐，是主动来找我的。”梁文砚声音和缓，不疾不徐。

明眼人都看出梁寄尧要让实权，东风移位，资源便跟着移位，多的是年轻骨干想上位干翻老东西的，不过抄几位股东的底，普通人真没那个胆。

梁文砚轻轻呼出一口气，偏身从落地窗外往房间看去，语气随意：“爸爸，我知道您也有那些材料，但是覃乐老婆康复之后又挪用数次，您不会以为他还是为了家庭吧？”

梁寄尧没有开口，梁文砚几乎能想象到他一脸严肃冷漠的神情。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梁文砚看出梁寄尧心里的顾虑，说，“目前梁翼安定最好，材料我也都锁上了，报告的人也会守口如瓶。”

梁寄尧：“那最好。以后做什么事，先跟我说一声，明天我回公司。”

梁文砚微笑：“好的爸爸。”

挂完电话，梁文砚盯着通讯录里的覃乐，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沉不住气。”

第二天，梁寄尧回来了，梁文砚以退为进，主动说自己手下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明面上将权力退了回去。

一众高管见梁寄尧也没有意见，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临走前，梁文砚看了眼覃乐，后者躲开了目光。

梁文砚随口一笑：“覃叔最近熬夜了啊，眼底乌青，您这个年纪也该多睡睡觉，不适合那么拼了。”

覃乐不敢说话。

梁翼这边还算稳定，加上梁寄尧又回来了，梁文砚便把心思放在了海外高智上。

国内高端技术总是有瓶颈的，唯一的有利条件是市场。合作交流也是要拿出诚意的，梁文砚忙了大半个月，堪堪在梁叙开学前，拿到了一个好彩头。

到学校那天，梁叙去得稍晚。校门口还有不少人，梁文砚和梁叙生得都很出众，很快不少目光就落在了这边。

梁文砚嗓音带笑声音温和：“住宿舍不习惯的话，可以申请家住，反正这边离得近。”

梁叙点点头，但从小到大他都是住宿舍，也差不多习惯了。

午后天气晴朗，空气里有点余热，恰到好处的微风让梁叙又一次看向梁文砚，觉得那双眼睛里好像有话要说。

福至心灵，梁叙浅笑承诺：“有空我就回家，给哥哥打电话。”

梁文砚唇角微弯，把书包给了梁叙，略一点头：“去吧。”

梁叙一步三回头地看了梁文砚，直到进了学校走远了，被一棵高大的常青树遮挡住了视线，便循着记忆去报道了。

梁文砚在读A大的时候，他来过几次，也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