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信息单去宿舍,推开门,里面三个舍友玩手机的铺床的齐齐看向他。
最里面左边的舍友长了一张娃娃脸,银白卷发,身穿中式制服,乍一看像刚演出回来的。右边的一对视就移开了目光,看起来像是十分老实。
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接着娃娃脸桌子也不收拾了,迎上来声音洪亮:“新舍友?1602?”
梁叙点点头:“你们好,我是梁叙,叙述的叙。”
娃娃脸拍了拍胸脯,不小心拍掉一颗扣子,呲着大牙乐道:“我叫顾元方,最大爱好搞二次元,我刚出漫展过来。对床这是周夏齐,别看他人特老实,实际他们省状元来的。”
介绍周夏齐的时候,顾元方明显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给梁叙说悄悄话一样。梁叙下意识地看了眼里面戴眼镜的状元,视线碰上他略微点头,周夏齐却仓促地移开了。
顾元方看来看去“害”了一声:“我刚刚来他也是这样,怪我俩长得太好看,他有点害羞。”
顾元方介绍了他自己和周夏齐,还剩下一个人,梁叙没看见人抬头看去,右边靠门的上面探出半个人来,头发蓬松,眉眼细而利,单薄的线条延伸到略微下垂的眼角,皮肤白皙透着点冷意,但看过来时又友善地露出了点微笑,从上而下伸出手道:“不好意思,我在上面休息,欢迎你加入。我姓沈,沈凭。”
看样子自己是在沈凭的对床,他大方地伸出手,笑着说:“谢谢。”
顾元方要来帮梁叙搬东西,一伸手才发现梁叙就带了个书包,也不在意地给拎过去,推着梁叙往里坐,唠嗑道:“刚刚进校门我就注意到你了,当时外面还有个男的,比你高点,帮我拎行李的学长学姐跟我说就等着帮你提东西呢,结果你俩在校门口说了好久的话。”
梁叙下意识道:“那是我哥。”
顾元方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难怪呢。”
说完顾元方又拿了点小零食放到梁叙桌上,笑着说:“漫展上拿的,随便吃。”
“等会五点学院开会呢,快到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吧。顺便看看学校环境。”
“不是我吹,我来A大好多次了,之前高中每年研学都来这儿……”
顾元方是四个人里最喜欢说话的人,周夏齐一句话也不讲,问到他才吐出几个字,相比较而言,沈凭倒是一个中间值,偶尔接两句话。
梁文砚等了很久,临近十点的时候,才等到梁叙一个晚安的表情包。他神情略松,心想第一天去新环境肯定很多事情要应对,难免自顾不暇看不了手机。
回了个晚安,门铃忽然响了。
梁文砚往外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视野里。
“都说了覃叔要早点睡觉,怎么看着眼圈更重了。”
覃乐深夜前来,一身略松的西装像是挂在他身上,整个人脸色有点灰白,明亮的灯光更衬得他形销骨立。
这几日梁寄尧以他生病为由,没有强求他去上班,但是人总是坐不住的,尤其是窗户纸一旦捅破,洞口只会越来越大。
梁文砚垂眼倒茶,一溜白烟涌了上来。
滴答的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引人注目,覃乐感觉神经都被吊了起来,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等一杯茶被推到面前,迎上梁文砚平淡的目光,覃乐才深深道:“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你不知道,我手下另外的公司最近被查了,忙的焦头乱额,梁翼这边我又出了乱子,这很明显有人整我啊,我想跟寄尧说清楚,却没想到他以为是你故意查我……”
不用梁寄尧说,恐怕就连覃乐也以为是他故意查的。梁文砚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覃叔您想得也太多了,我刚来梁翼不久,哪里就知道你们的事。”
这话一出,覃乐脸色几变。他心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事竟然几天就被一个年轻人翻了个底朝天,这必定是有董事会里那几个人在借梁文砚出头把他挤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另外几个老东西未免也太翻脸不认人了,如果他真的撑不下去,要让出一部分股权,凭着多年关系,也是给董事会里的几个人,他们算盘真是打得响亮。
覃乐不知不觉脸上有了一点怒气。
梁文砚默不作声地看着,静静饮茶。
“文砚,这么些年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梁翼几个老东西精得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可以帮你一把,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帮覃叔渡过难关。”
“覃叔说哪里的话,有用得着文砚的地方,尽管开口。梁董与你情分在,兄弟困难也不会不帮的。”
“不,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你爸知道了……”
梁文砚笑了一下,答应了。
从开会到领书到上自习,第二天梁叙才来得及给梁文砚打了个电话。
那头温声嘱咐了几句,还说有空来学校找他。
A大比梁叙想象得没那么遥不可及,模式比高中自由,人际关系也很宽松,大家好像都没有集体的概念,什么朋友都可以认识。
梁叙加了个社团和部门挣学分,刚开始几天的破冰活动十分轻松,几个室友常常一起食堂吃饭,终于提到等周五晚上出去聚餐。
梁叙心里记挂着梁文砚,但是又犹豫着只是一顿饭而已,便也答应了。
聚餐地点定在社区一家烤鸭,梁叙到了位置之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梁文砚。
“哥哥,跟室友聚餐,明天回家。”
梁文砚很快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梁叙抬眼对上对坐顾元方探视的目光,说:“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可爱。”
顾元方这个人究其八卦,梁叙怀疑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很想问很多东西,只是迫于形象没说。
此时他笑得一脸八卦,梁叙就知道他多半猜的别的东西。梁叙眨了眨眼睛,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见一侧的沈凭开口:“不用理他,顾元方对谁都说可爱,他们二次元通行证。”
“二次元怎么着你了?”顾元方打打哈哈地,话题很自然地又转到了别的地方。
等到菜上来了,梁叙才琢磨着开口:“是我哥哥。我们约定好我一周回家一次的,今天聚餐只能明天回家了。”
沈凭多看了梁叙一眼。顾元方一脸大奇。
“我靠,哥控!”
梁叙愣了一下,他刚想问什么意思,顾元方的小嘴就又叭叭地响了。
“那天看着你哥应该已经工作了吧,还送你上学,啧啧。”顾元方想起什么,又问,“不会你哥也是A大的吧?”
梁叙点点头。
顾元方一副被击中的神情,用手肘赶紧推了推周夏齐,说:“你也有个哥哥,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周夏齐推了推眼镜,对上梁叙的视线,腼腆地笑了笑。
“你跟你哥哥是亲生的吗?”梁叙好奇问。
顾元方抽空提问:“还有不亲生的哥哥?”
周夏齐:“亲生的,我们差一岁。”
“那你哥哥在哪所大学?”梁叙问。
周夏齐罕见地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哥哥……在湘北。”
梁叙思索了下,听见沈凭自然地接过话题:“那挺远的。”
周夏齐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后又约着去唱歌,顾元方是个人来疯,点了一扎啤酒,然后悄悄告诉他们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给他庆祝,梁叙紧急订了个蛋糕。
“今天,庆祝我们相遇在A大,未来四年,甚至未来七年,我们,一起攀高峰!”
顾元方开始应景地点了一首朋友。
酒到了蛋糕到了,各种零食小吃外卖也到了,钴蓝红光里像是摇晃的红酒,几个酒杯齐齐送高,周夏齐也喝晕话开始多了起来。
梁叙被怂恿着喝了一小杯,几个人吹起牛来不知天地为何物,旁边放在沙发上手机响起的铃音被KTV的歌声盖住,无人在意。
梁文砚听着手机被自动挂断,他垂眼看了眼屏幕。
十一点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