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无意识地想起梁文砚的话,感到莫名紧张起来。
周夏齐见瞒不住了才说自己家里的事,哥哥不是什么大学生,也不在湘北,年少车祸没了一条腿开始不念书,在他读中学的时候哥哥就开始沉迷打牌赌博,家里把能借的钱都借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亲戚肯搭理。
得不到钱哥哥就会发疯,大骂父母亏欠他,父母只好眼泪汪汪地看周夏齐。
周夏齐勤工俭学考上了A大,作为省状元的奖学金没有让他高兴,而仅仅只是松了口气。八万块可以堵住家里的缺口,但是没想到花的也太快了。
仅仅两个月就如数花光,周夏齐没有办法,只能开始网贷,到最后利息越来越高,以贷养贷没钱可贷,眼看着要还不上,才开始借钱。
“对不起,你们的钱我现在没办法还,但是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顾元方没回应,而是问:“你欠了多少?”
周夏齐没说话。
等其他人走了,梁叙才和周夏齐单独说:“那三万不用还了。”
周夏齐诧异地抬起头。
梁叙却没继续说话,他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周夏齐自尊心这么强烈却还能说出口来借钱,欠的一定也不是小数目。梁叙叹了口气,心想这也不算被骗吧,就当帮帮周夏齐了。
周末,梁叙回了潇湘。
饭桌上气氛很好,梁叙提起那三万块钱,说:“我不打算要回来了。”
梁叙看着梁文砚的神情,小声解释:“周夏齐也挺不容易的。”
梁文砚语气平淡:“这件事还没让你长教训么。”
梁叙一愣。
“周同学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没查清楚缘由就借给他三万不是帮他,是在害他。首先你没有帮他的能力,其次你这样草率的行为很说明问题。”
梁文砚的语气极其和缓,但一字一句的语调让他梁叙听了很不舒服,他脸上已经不笑了,低声问:“哥哥你是在骂我缺心眼吗?”
“没有骂你。”梁文砚说,“哥哥只是提醒你。”
梁叙没有说话。
梁文砚:“你了解他什么?家庭环境人际关系你一概不知,你觉得别人坦荡是因为你自己坦荡,但也不要把自己好骗就摆在脑门上,不要什么朋友都交了真心,未来会吃很多亏。”
“周夏齐是我的朋友,我认定了就不会改变,我愿意为朋友付出多少是我的事。”
“才一个学期,关系就好到你可以免费送三万给他?你今天给了,以后他再找你,你也是拿着哥哥给你的亲密付给别人花钱吗?”
梁叙张了张口,又紧紧闭上。
梁文砚语气放轻:“少和那些想在你身上谋取东西的人来往……”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交朋友。”梁叙忽然说。
梁文砚略微一顿:“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看我的手机,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信任我。”
梁叙放下筷子,撂下一句“我吃饱了”往外走去。
梁文砚站起来喊住他:“小叙!”
梁叙飞快地往车库跑,半路被追上来的梁文砚抓住了手,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抱进怀里。
“你放开我!那三万块钱我会还给你的。”
梁文砚抱得更紧,眉心紧蹙:“小叙,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钱的事。”
“可我就要跟你说钱的事。”
“那个叫周夏齐的就真的那么好,跟哥哥闹翻脸也要维护他?”
梁叙挣扎不过,低头在梁文砚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接着猛地推开他
“他只是我的朋友,哥哥你又把他当成什么?”
梁叙气喘吁吁地站在几步之外,接着说:“我先回学校了。”
梁文砚下意识拒绝:“不行。”
梁叙神情生气,梁文砚软了语气:“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回家。”
梁叙原地站了一会,从车库另一头往小楼里跑去。
来了潇湘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再住进自己的小房间里,里面陈设不变,梁叙把门反锁。
他趴在床上把梁文砚拉黑后在微信里面骂他,骂完了之后又把人拉出来,盯着头像久久无话。
半晌过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传来声音:“小叙,不要任性。”
梁叙嘴硬:“我看你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梁文砚:“我至少不会一生气就想离家出走,也不会动不动就把门反锁。”
“那我也不会教别人做事,用自己的原则去束缚别人打压别人。”
梁文砚眉头微皱:“小叙,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