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这个周末没回家。
他开始一下课就跑学校咖啡店做兼职,因为认识很多人,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梁叙见了太多熟人,甚至熟人的朋友和不认识的人也专程在他兼职的时间来,梁叙每时每刻都在泡咖啡,有点受不住被当成景点一样围观,拿到八百块钱后遂作罢。
换了个家教的兼职。
周夏齐忙着补专业课知识,把之前接的家教单全推给他了,让他量力而行。
梁叙直接吃撑了。
累是很累,但是钱包鼓起来了。梁叙第一次体会到挣钱的不容易,也逐渐明白三万块钱确实不是小数目。
所以在梁文砚打来电话的那个早上,他接了,并且语气很好:“哥哥。”
“你用的谁的钱?”
梁叙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我用自己的钱。”
亲密付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梁文砚心里清楚梁叙是什么意思,他听到这句话语气微松,却仍然让人听得出他那紧皱的眉头:“你在做兼职?”
“……对。”
“缺钱为什么不用亲密付,梁叙你什么时候这么倔了?”
梁叙一听到他喊他全名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怒气,忍不住刺他:“亲密付又不是我的钱,不是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
梁文砚那头沉默片刻,忽然软了语气:“小叙,如果是因为那件事,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兼职很累,而且也赚不到多少钱,你要是想体验挣钱,来梁翼或者启航。”
梁叙心跳得很快,梁文砚的语气很低,像是在服软,他有点高兴地扬了扬眉梢,又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我……”
“还是说,你存着钱,好离开哥哥?”
“不会的!”梁叙条件反射般说。
梁文砚:“那就不准去兼职,家里不是养不起你,再说你的兼职能挣多少,不够你医药费的。”
梁叙捏紧了手机,语气很不好:“你不是也兼职过,凭什么我就不能去做?我身体好着呢,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梁叙把电话挂了。
猩红的光点燃到了尽头,把梁文砚烫得回了神。他垂下眼睛看着仅仅几分钟的通话,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他当初就是从兼职到创业,一步一步经济独立,一步一步走出梁寄尧的影子。
“小叙,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明白哥哥的心?”梁文砚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回拨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终于接通。
“干什么?!”梁叙恶声恶气。
梁文砚充耳不闻:“小叙,我最后说一遍,不准做兼职。”
“凭什么?就因为我挣的没你多,你就可以决定我做什么吗?”
梁文砚觉得有些头疼,他蹙眉问:“你是不是又要和哥哥吵架?”
梁叙不说话。
梁文砚:“小叙,什么时候你可以听话一次,你不回潇湘,不用哥哥的钱,也不给哥哥发信息,难不成你又要跟哥哥说分手?”
梁叙嘴唇动了动:“……不可以吗?”
梁文砚忽然就安静了,半晌后,他嗓音平静沉稳:“我们已经睡过了。”
“睡过又怎么样?如果就凭这一点,世界上就没有离婚的了。”
“在他们结婚之前,他们就是独立的个体,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绑在一起的。小叙,你能不能懂点事?”
梁叙觉得肺里火在烧一样,大声道:“你懂事,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不就是为了用感情拿捏住我吗!不就是觉得爱情比亲情好骗我吗!你说什么爱我,你不信任我,你只爱一个事事都听你话的玩偶。”
“别打电话了,我看你才是最应该冷静的那个,讲的没一句我爱听。”
梁叙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晚上,梁文砚发了消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回家。”
梁叙当没看见,他依旧出门兼职,晚上还有社团的聚会,直到朋友点出他的不专心,在一众吵闹笑声中揽住他脖子,灌他酒问:“在想什么呢?”
“你女朋友怎么没一起来?这都多久了,不见一面还把我当不当朋友?”另一个人坐过来,她在复杂光线下也显得清纯可爱,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清澈发亮,嗓音却大大咧咧,像停留在了青春变声期。
梁叙喝了口啤酒,一边嫌弃一边又想起那杯石榴酒,包间里音乐声吵闹没人注意这边,他小声说:“闹矛盾呢。”
“哄去呀,拖一晚问题就大了!”
“程欣你懂什么,哄不能解决问题,要让她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主动来服软才是我们男人的魅力。”
“陆崇你去死吧!”
程欣拿了个抱枕扔他,又作势要拿酒泼他,梁叙赶紧摆手拦住:“哎——宣传大使,注意身份。”
程欣:“别听这玩意的馊主意,他小脑没发育好,难怪老是被甩。”
梁叙从嘴炮里溜走了。
走廊上夜风凉爽,不远处高楼大厦灯光明亮,梁叙盯着手机里的消息,其实也有一点点想梁文砚。
临到九点,梁叙匆匆打了车回潇湘。
白楼里还亮着灯,梁叙用指纹开了门,看了一圈一楼,旋即飞快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