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梁叙有点不愿意回去。交换生名额导师私下里找过他,询问过他的意见。
梁叙拒绝了。
他清楚梁文砚是什么性子,说了不让他走,就一定不会让他有上飞机的机会。与其耽误,不如给另一个同学。
这个同学恰好就是顾元方。
顾元方总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名额,一直过意不去,就等着周五放假这天请他吃东西。
梁叙本来没心思去,但一想他不在学校,梁文砚就找不到他,他总不可能在学校等他一晚上。
傍晚,四个人在路边小吃摊上吃烤串,这边挨着护城河,夜里河风凉爽,灯光明亮。
顾元方很会活跃气氛,谈老师谈同学谈八卦全部信手拈来,梁叙很快被感染,他听得认真,也说了自己中学时不少的事。
月明星稀,四个人围着一张矮桌好不快活,相约着以后去钓鱼去聚餐,去爬一次泰山去登一次雪山。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周围的人都逐渐少了,桌旁的空酒瓶却多了。
梁叙身体刚好没人灌他酒,倒是沈凭和顾元方喝了不少,周夏齐老实人不懂得拒绝,也是被轮番祝愿。
顾元方又对老板大喊:“再来六十串牛肉串。”
“够了元方,等会吃不完。”周夏齐说。
“打包带走,咱们找个酒店看电影去。”
“都要期末周了,元方你还是补补你数学吧。”梁叙笑着说。
顾元方大大咧咧地一笑,还说了什么,梁叙余光里隐约看见点熟悉的影子,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面上诧异,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一瞬间有点手脚冰凉。
沈凭最先注意到梁叙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站起来率先说:“文砚哥。”
顾元方和周夏齐慢半拍地起来,周夏齐眼睛一亮下意识喊了声梁总。
梁文砚略微点头,随和地问了句在聚餐呢就把目光落在了梁叙身上。
“怎么不接电话?”
梁叙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机:“……不小心静音了。”
梁文砚像是认可了他的不小心,对着其他三个人笑了笑:“太晚了,人我就先领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迈巴赫停在阴影里,梁叙跟着上去,手心里有些汗湿。
身后欢声笑语仿佛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他看着梁文砚高大的背影,有些心慌地垂下了眼。
他闷声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是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还是想知道今晚的惩罚是什么?”
梁叙脚步一顿,脊骨里一阵发凉。
“你什么意思?”
梁文砚靠着车身,思忖着说:“哥哥应该给你一点惩罚好让你长长记性。”
“你有什么资格?”
“我当然有。”
梁文砚打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
潇湘里亮着灯,梁文砚扔给他一套衣服,声音低沉:“去洗澡,把烧烤味洗干净。”
梁叙站着没动。
梁文砚:“小叙想先被惩罚?”
梁叙一激灵,弯腰拿起脚边的衣服就往浴室里走。
他把浴室关得严严实实,洗完了澡也没有出去。
梁文砚等了一会,终于是去敲了敲门。
门上了锁,但是梁文砚有钥匙。
浴室里十分干净,梁叙穿着睡衣又裹着浴袍躺在浴缸里,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梁文砚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摸了摸他温凉的脸,柔软地叹了口气。
周六,梁叙醒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他松了口气,想昨天梁文砚的惩罚应该只是说说而已。
刚一下床,门开了。
梁叙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梁文砚穿着领口微开的衬衫和黑裤,袖口挽在手肘处,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条带。
梁叙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把手藏起来,颤着声音道:“哥哥你干什么?”
“惩罚。”
“我没做错!”
“小叙不听话,哥哥帮你回忆一下,过来。”
梁叙不敢过去。
他心慌意乱,只一味后退,恨不得躲进被子里。
最后他还是被梁文砚抓住,那根条带没有用来绑住他的手,而是蒙上了眼睛。
“小叙,不用害怕,回答哥哥几个问题。”
梁叙靠在墙边,几次想取下眼前的纱带,犹犹豫豫地拿起又放下。
梁文砚见他没有反抗,这才开口:“你还爱我。”
这是一个陈述句,话音一出梁叙沉默片刻,他低着头颤抖的字音从唇缝里露出来:“……是。”
梁文砚微微笑起来。
“每周五七点前回家,能做到吗?”
由于视线被遮挡,他看不见梁文砚的神情,心底越发忐忑不安,嘴唇微微动间:“……能。”
“知道为什么我昨天去接你吗?”
“因为我没有在七点前回家。”
“还有呢?”
“没有接你的电话。”
“继续。”
“也没有跟你报备……”
“你看,你明明知道哥哥会生气,却还是这么做。”梁文砚凑上去吻他,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边说,“小叙,哥哥最多最多的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不要不听话,好吗?”
梁叙沉默了更长时间,忍不住委屈地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