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不过她的热情,御幸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门。
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两人一人举着一支苏打冰棒,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过一个街边摊时,一槻的脚步慢了下来。
“哇!”她瞬间被吸引,立刻蹲了下去,好奇地凑近,“一也,你看!这个小鸡会用轮子走路!”
御幸看着蹲在地上的金色脑袋,以及摊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鸡玩具,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根深蒂固的印象:金毛犬。
现在,这只金毛想买一只黄色的...小鸡玩具?
配色还挺搭。
最终,回家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金发女孩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棒,一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黄色小鸡玩具。
它的轮子发出欢快的 “咔哒咔哒” 声,小小的身体随着步伐不停地上下点头,那努力又滑稽的样子,仿佛活了过来,在追赶着前方的金毛。
而金毛身后的棕发男孩,则是一脸“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生无可恋。
一个带着欢快的心满意足,一个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他们一起迎来了新一周的训练。
那就是——打击区站上了“绝对不挥棒”的模拟打者。
一槻按往常那样投出第一球,球路却莫名其妙地偏离了御幸的手套。
她不解地看向御幸。
御幸回传,拍了拍手套示意继续。
在接连几个坏球后,他叫了暂停,“一槻,你在看哪里?”
一槻有些困惑:“我...我在看你的手套啊。”
御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护具:“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这里。那个站着的人和场边的树、天上的云没有区别,他们是背景,我,才是你的击球目标。”
走下投手丘时,他回头,笑得恶劣且张扬,“还是说,你怕他了?”
“啊?!我才不会怕!”一槻气鼓鼓地回应。
御幸蹲回本垒,心想:果然最后这句最有用。
这时是队伍里一位力量很强的高年级队员站上打击区。
从之前的练习里,御幸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捕捉到一槻正中直球的轨迹,即便不挥棒,身体也有了微微前倾的趋势。
御幸看了看投手丘上斗志昂扬的一槻(主要是对他的斗志)。一个念头像夏夜的闪电,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将原本放在身体正前方的捕手手套,极其迅速地摆在了最贴近打者身体的内角高位。
没有对话,没有暗号。
她抬腿,挥臂,身体的记忆被完全唤醒。
打者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这一球,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接住球的瞬间,御幸的手套纹丝不动,奇妙的战栗感从指尖窜遍全身——他引导她,投出了他想要的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这就是...引导?
直到一槻的叫嚣声传来,她叉着腰,洋洋得意:“哈哈哈,一也,你看我怕吗!明明是我比较可怕!”
然后对着那位队员喊道:“这就是一也的手套,厉害吧!”
他看着投手丘上那个因为投出一颗好球而嚣张的笨蛋,用力将球回传过去,并用她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句:
“Nice Ball!”
训练结束,夕阳将天空染成橙色,两人站在便利店前,挑选着这个夏天的第一瓶波子汽水,汗水还在顺着发梢滴落。
“给,你的蜜瓜味。”
“谢谢。”
“啵——” 一声清响后,一槻迫不及待地灌下一大口。随即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御幸看着她的样子,也笑着拧开了自己的汽水,仰头喝下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凉意的“哈——”
空气中弥漫着汽水的甜香和夏日黄昏的味道。
晚饭后的客厅里,一槻打开笔记本,开始画新的涂鸦。
外婆看了一眼她五彩斑斓的上色,笑着问:“投手丘和捕手中间怎么多了个小人?”
“是打者啦!我在练习有打者的投球,不过他们都不挥棒。”一槻解释,手里的彩笔没停。
“那怎么打者上还打个大大的叉?”
这时,一槻又画了一个粗粗的箭头,从投手丘直直指向捕手的手套,边写边念出声:“告诉自己,要忘掉他,只看一也!”
世界可以很复杂,打者可以带来压力,但她的世界很简单。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