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简单。”他示意后方一墙之隔的教室,“场外求助咯。”说完,他就看见,清宫岚正从他们班窗前走过,“一槻,热心群众来了。”
面前的家伙一个弹射,直蹦走廊。
他悠哉游哉地靠在门边,也跟着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会怕外角滑球?是一槻投的太少了?还是我接的太少了?余光不经意瞄到清宫的小动作,他颇感稀奇,不由得咧嘴笑了,这比目前的难题更有意思。
“今天还要我提供什么数据?”
清宫已经回班,一槻从思考中回神,“正常记录吧,我周末再问问我爸。”
整个周末,他们在公园自主练习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一槻跟开盲盒似的,见招拆招,像能想到他希望是什么球一样,她偏要投别的。他们各自分工,一个投,一个打,但都在记,记挥空,分好坏球,记球种,数球数。
几个回合下来,均身体疲惫,脑子也要爆炸了。
“一也,我申请救援系统。”
“好抽象,直接说找你父亲就行了。”
两人大汗淋漓的躺在草坪上,微风拂过,十分惬意。
“原来我的大脑也会上当!”周一的晨会时间,御幸听到了一槻父亲分析的结论。他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数据却能如此直观,真有意思。
“那我们今天就开始...”
更有意思的是,他看见清宫岚主动来找他们。
当天的训练里,御幸每一次站上打击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他特意请喂球投手连续投外角滑球。最初几球,他强迫自己不挥棒,只是死死地盯着球,从出手点到进垒点,用眼睛“刻录”滑球那种“先像直球,再突然拐弯”的轨迹。
随后,他开始挥棒,刻意用棒头对准球,尝试将球打到相反的左外野方向。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球被他巧妙地推到了左外野边线附近。
“记录!”他对场边的一槻喊道,“外角滑球,两好球,推打成功,左外野平飞安打!”
一槻立刻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然后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带着满腔喜悦,御幸愉快地整理着场边的器材,却在习惯性地看一眼一槻和小山的练习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这是...曲球?”小山惊讶地声音传来。
他看着一槻在没有他的指导下,依然在自然地学习、成长,掌握新的武器。那个瞬间,他想起她独自研究数据的样子,想起她跑去“麻烦”清宫的样子,想起她和父亲视频讨论的样子。
一股清澈的凉意,像这初夏的晚风,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她还需要我引导吗”的疑问。
不,她不需要。
他都快忘了,这家伙本来就是没有他,也能好好长大的。
她是可以独自发光的太阳。
但,一股更灼热的斗志在他胸腔里点燃。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匹配她不断进化的才华,强到让她的所有计算和奇思,都能在他的棒球世界里,找到最极致的回响。
“走了,笨蛋。”他提起两人的包,走向夕阳。
那颗划出诡异弧线的曲球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他突然理解了清宫那个周末挑灯夜读的心情——
当一个人真正重要的东西被触动时,沉入汪洋什么的,根本就是奢望。
你只会想为她,造一艘更好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