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干嘛呢?”
冷不丁的一声自一槻身后响起。
御幸抬眼,越过还在对他比划猫猫拳的一槻,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清宫岚。
清宫岚蹙眉。
刚才隔着马路,他就看见一槻张牙舞爪,只顾着单方面埋头进攻。御幸倒好,双手插兜,呲着个大白牙,笑看着她那不痛不痒的攻击。
走近一看,这两人,猫猫狗狗玩毛线球呢?
“没干嘛,进行某些必要的制裁。”一槻立刻收势,若无其事地活动起手腕,仿佛刚才那通毫无章法的攻击只是一组拉伸操。
清宫岚没接话,视线扫过两人身后一开一合的营业厅自动门,带出的暖气混着外面的冷冽空气一齐拍在他脸上,他抬手松了松围巾。
看来里面温度挺高,这家伙的脸颊都还有没完全褪去的红晕。
“你呢?”御幸问。
清宫岚眯了眯眼,御幸竟然会对我的行程好奇,但他为什么不看着我说?
“换手机。”清宫岚言简意赅,“去国外,设备总该好点。”
“哦——”
这同步拖长的不感兴趣,和互换眼神的果然如此,是怎么回事!
好吧,他懂,一定是不想提伤感话题。也得亏是他,才能如此敏锐的察觉他们的体贴。
御幸觉得今天清宫岚有点怪。
那莫名其妙的表情变化,不太像他,倒有点像...那个刚走不久的家伙。该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风好像突然大了点,御幸看向还在和清宫岚畅聊的一槻。
她想吃的番茄大虾意面在...
“真的吗!我正好想吃那家的番茄大虾意面!”
哦,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但是,她那星星眼怎么对着清宫岚?
“这么巧。”清宫岚已经站在了营业厅门口,“你们先去占位。我请客。”
他说这话时,极其努力地对他们眨了一下左眼。
御幸僵在原地,见鬼了,那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僵硬的眨眼。
不如不眨!
“好好好!”一槻兴奋地拽起他的袖子往餐厅方向拖,刚才那结结巴巴的别扭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呵。御幸任由她拉着,心想,就知道吃。
餐厅里暖气很足。
清宫岚看着推到他眼前的贺卡,笑不出来。
“你们,”他拿起那张闪烁着可疑亮片,还有长着翅膀的卡通猫的贺卡,“写一张?”
“我不善言辞。”御幸舀起一勺咖喱饭,说得坦然,可那嘴角的笑意明晃晃,跟个狸猫似的,以前一槻这么形容时,他还不信。
可今天,不得不信。
清宫岚打开贺卡,咿呀作响的音乐蹦了出来。
他合上,音乐停,再打开,音乐继续。他叹了口气,看着那两重笔迹:一行工整的初中数学公式配“学业顺利”,而歪扭的涂鸦下挤着“吃好喝好睡好”。
祝福来自谁,一眼分明。
他合上卡片,指尖沾上了亮晶晶的粉末。
这花里胡哨的选款来自谁,也显而易见。
御幸仍在小口吃着咖喱饭,姿态优雅,而一槻正用叉子将意面龙卷风般的卷起,再戳上一只大虾,打算一口吃尽。
何必呢。清宫岚努力将御幸的笑声和一槻的耍大叉视为背景,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贺卡低头写了起来。
写完后,他推到桌子中央。
御幸拿起,贺卡素白、雅致,是标准的商务款。
他打开,念出声:“祝一槻和御幸...”他抬眼,“为什么只有一张?”
“我不善言辞。”
御幸满头问号,你小子,别以为我看不见你端起咖啡时,躲在杯沿后那弯起的嘴角。
直到一槻的手机响起,她妈妈在电话里喊她回家帮忙大扫除。他们和清宫岚才匆匆告别。
分开前,清宫岚指了指一槻颈间的围巾:“这围巾审美不错,谁送的?”
“一也!”御幸听见她声音里的骄傲,下意识把脸转向了另一边,清宫岚可能投来的视线?不看不看。
然后,他听见一槻理直气壮地补充:“是我热心肠的嘉奖!”
随她怎么理解吧。御幸看回那两人。能看见清宫岚满脸无语,就对了。
到家时,一槻家的客厅里已经堆着清洁工具。
她被妈妈拎着去擦窗户,指尖蹭到玻璃上的灰尘,余光瞥见茶几上摆着的巧克力礼盒,她灵机一动,“呼—”扬起一小片灰尘。
“一槻!!!”妈妈叉着腰站在她身后,一脸无奈。
“哈哈。”一槻假装忙碌起来,一只手趴在窗户上,另一只手胡乱移动着抹布。
“你还是别擦窗户了。”妈妈指着她放在窗户上的手,果然,水渍明显。
落地窗前,她听见擦着餐桌的外公,和准备着晚饭的外婆,都在哈哈大笑。
但是!
妈妈拿过她手中的抹布,然后,丢到了爸爸手上:“你来!”
计划通!不愧是我!一槻一个蹦跶,窝进柔软的沙发,真舒服!
爸爸接过抹布,擦着玻璃,突然想起什么:“你买的东西在玄关,看看够吗。”
嗯?!一槻伸向巧克力的手缩了回来,转身向玄关跑去。
夜晚,御幸窝在沙发里,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红白歌会的热闹是背景音,真正占据他注意力的,是掌心里不断震动的手机。
短信一条接一条。
清宫岚的祝福有着规律的作息:我睡得早,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小山的信息很长,仔细分了段落,讲棒球,讲祝福,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