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马上拿出手机,点开和闺蜜的Line界面:被学生说自己笨拙...这脸该往哪搁?
闺蜜估计在摸鱼,回的很快:那就放地上,踩踩。
真是无语。她收回视线,继续看:
“很奇怪吧,我也试着去想象过,然后发现我被自己的刨根问底困住了,所以啊,夏目老师可能以为抽丝剥茧就会得到结果,于是她抽了一丝又一丝,剥了一层又一层,面前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没看出是什么形状。”
难怪高桥老师一开始没给她看,这理解水平,跟成语词典背道而驰啊。
“可是,真正重要的,是那个一开始就在的本质。”
夏目澄愣住了,有什么东西从她心中溢了出来,正在向外浸漫。
大概一槻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写到最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作文题,一下将偏题的作文往回拉:“因为她是她,才会这样活着,所以我写夏目老师。”
这个收尾,就像拉一匹脱缰的马,人被马被甩去七八里远,然后独自艰难的爬了回来。
对,只有“夏目老师”四个字首尾呼应了。
算了,就别盖过高桥老师的笑声了吧,可是,她食指抹过眼角,真的有水漫了出来啊。
夏目澄轻轻笑了,她将作文本归还原位,收好包,走出办公室。
放学后的走廊,偶尔会有一些声音,伴随着光影的张牙舞爪,一般会被传为校园怪谈。
然而此刻,安安静静,只有走廊的墙壁上,映着两只鬼鬼祟祟的身影。
夏目澄走了过去。
B班还有人没走,一槻和御幸正在扫地。
他俩当值日生,竟然不搞点事?比如玩哈利波特的魔法扫帚,或者,把垃圾往对方那里拨,这才对吧?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夏目澄都觉得,是她不良之心度好学生之腹了。
但,夏目澄眯起眼,在光影下,黑板前漂浮的东西,怎么那么像...
“一也,你看,粉笔灰在光里,好像雪花。”
一槻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她路过时的安静。
夏目澄嗤笑一声,果然如此,她看人真准。然后,她就见御幸直接上手,拿起一个黑板擦,在空中晃着,笑得得意:“看,大雪纷飞。”
好幼稚啊!是毕业季让平时一本正经的学生原形毕露吗...
接着,一槻不甘示弱般地,拿起另一个黑板擦,在阳光照着的地方甩,笑道:“看,这是大雪初霁!”
天呐,高桥老师是把他们逼疯了吗?夏目澄看着这俩,地上的垃圾扫成一垛,桌椅歪着,却对头顶落下的粉笔灰浑然不觉。
但,笑声整整齐齐,男女声混在一起,还真有点像鬼怪声。
倒是和高桥老师批改作文的笑声呼应了。
夏目澄轻轻笑了,她躲在B班门口,故意大声咳嗽。
果然,下一秒,那两个孩子浑身一震。
“一也,学校里会不会有鬼?”一槻那表情,一看就是怕的。
“笨蛋,快点搞完值日去训练。”御幸虽然在吐槽,却立马做起了值日的收尾工作。
夏目澄看着这两人三下五除二的做完值日。有时候,她还真想看看,这两个孩子的以后。
可惜,她和他们的故事,只能停在这个春天了。
她哼着歌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一槻和御幸还在互相拍打头顶的粉笔灰,那认真的力道,谁也不输谁。
至少,刚才那一幕,也算是让她无意间窥见了一场“共白头”吧。
她突然想起一槻那没头没脑的作文。
是啊。答案,显而易见。
可他们的答案,她不敢接住,难道他们自己就敢吗?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