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堇在工位坐下,整理完一沓近期收到的资料,终于有空泡了杯红茶。
今天林主任跟着校长外出,她这个副主任,得以独享这偌大的办公室。
在一片清静中敲键盘,这感觉,光是想想就很美。
茶杯刚放下,手边是昨天收到的几份入学志愿确认书。最上头两份有些错位,露出了同一个校名。
她伸手去拿。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高岛礼风风火火地进来。
九条堇缩回手,看向来人。
“堇,棒球部特招生的确认书都寄来了吗?”话还在空中飘,人已轻车熟路地走向饮水机,拆茶包,倒热水,一气呵成,跟进自己办公室似的。然后,在小沙发上舒坦地坐下。
九条堇看着她啜了一小口热茶,眉头蹙起,抢先开口:“你都对接好了,连训练大纲都寄了,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得确认一下。”高岛礼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桌边,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九条堇拿起最上面那份,递了过去:“看,御幸一也。这下总该放心了?”
“不愧是我提前两年锁定的球员。”高岛礼接过,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尘埃落定,这人总算能消停一会儿。九条堇瞥了她一眼,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
键盘敲击声刚响起,高岛礼却没走。
九条堇偏过头,发现她正看着第二份资料出神。
“这个,榊一槻...是女孩子?”高岛礼的声音缓缓响起,像在确认什么。
“这名字可不容易看出性别,你猜得还挺准。”九条堇手下没停,心里却想,难道认识?
“金色...短发?”高岛礼的这个问题直接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是,玩你画我猜呢?九条堇彻底停下动作,转过椅子,正视她:“你认识?”
这下,高岛礼反而笑了,她将御幸一也的资料放回原位:“有过一面之缘。”
九条堇的目光迅速扫过桌上那两份资料,同一个学校....
“你两年前挖角御幸一也的时候,她也在?”
高岛礼走回沙发,端起茶杯。“不仅在。”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她还在投手丘上。”
投手丘?
九条堇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还早,足够听一个好故事。
“说来听听。”她端起茶杯,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高岛礼却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卖起了关子:“你怎么突然有兴趣?你先说。”
又来了。九条堇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要比腹黑和耐心,她自知不是高岛礼的对手。
算了。她将目光投向窗外。
一月的树枝光秃秃的,伸向灰白的天空,不像那天,金黄的银杏落满地面,美极了。
“那是两个月前...” 她开口,声音将记忆拉回秋末。
体育特招和学业特招的报名资料堆在一起。最上面那份,她简直熟得能背出来——御幸一也,天才捕手,生日11月17日...
高岛礼生怕这宝贝飞了,三令五申要把他的资料供在最上头,恨不得立刻办入学手续。
拜托,录取流程还没走完啊。她当时又好气又好笑。
青道这几年在西东京厮杀得激烈,甲子园的门槛都快踏破了也没进去。去年来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捕手克里斯,今年,又挖来一个天才捕手。
高岛礼挖角有一手啊。
她收起思绪,将目光从体育特招名单上移开,专注于即将到来的学业特招筛选。
笔试当天,她站在走廊,透过玻璃窗巡视考场。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女孩。
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和她今日路过的银杏一样耀眼。
是个混血儿?她心下疑惑。这样的孩子,通常的选择都是出国或顶尖私立,稻实不是更顺理成章?为什么来青道?
正当她在脑内对比着各校师资数据时,那女孩却停下了笔,一只手撑着下巴,公然对着窗外发起了呆。
写得这么快?九条堇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离结束还有不少时间。
笔试结束收卷,学生可以在隔壁教室休息或参观校园。
当时她站在二楼的窗边,眼见那个金色身影消失在校门外。这头也不回的样子,要么是对自己极度自信,要么...就是真的不在乎。
中午,她很快拿到了面试名单。
“金发女孩,你有印象吗?”九条堇看着名单,旁边的老师伸出手,指着第三行。
她顺手抽出女孩的试卷,题目答得干净漂亮,唯独最后一题,解法过于精简,扣了一半的分。
九条堇仔细推演了一遍,发现逻辑完全自洽,只是不在他们准备的参考答案里。
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她在心中贴上标签。
下午的面试冗长。
听着学生们或套路或直白的回答,九条堇坐得有些腰酸背痛,这椅子也太硬了,明年得换软垫。
又一个学生直言“晨练太累影响学习”,她面不改色,在资料背面批注:理念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