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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市,知合医院。
司筠的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边晴明陪着他。见他醒来,边晴明利落的合上手边的书,端了杯温水过来。
那几口温水喝的异常艰难,过了很久,司筠才开口道谢,声线沉闷的异常。
“没关系,不想说话就不用勉强自己了。”
边晴明静静守在他床边,没再去翻开手边的书,而是默默将视线落在床头那杯澄澈的温水上,似乎并不想打扰司筠。
“他会来吗?”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很久,司筠还是没忍住,问起了柏意。
“你不想的话,褚行简不会让他来的。”
边晴明的声音温润柔和,能让司筠多安下几分心。
柏意确实不敢过来,他把司筠送进医院后就驱车跟褚行简赶到了邱月在京华的墓地,哭着跪在邱月那块墓碑面前,任凭褚行简怎么劝怎么都不肯走。
幸好墓地没什么人,褚行简站在一边紧着眉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烟头堆了一片在脚底,柏意还跪在那里,说难听点,褚行简真是没见过哪家少爷比柏意还能闯烂摊子,总共谈这一回正经恋爱,不知道怎么能谈成这样。
“晴明说司筠醒了,你到底走不走?你不去看看他?”
褚行简陪他在这站了快三个小时,站的天都快亮了。关键是光靠一个站一个跪,事情就能被解决吗?房子烧了,信也没了,人也进医院了,褚行简真是恨死了。
他是真忍不住想打电话给柏知,让她好好来收拾一下柏意这幅窝囊样,可是柏知来了又有什么用,毕竟死者为大,他们让离世的邱月心里要怎么踏实呢?
柏意不争气的跪在那里抹眼泪,朝褚行简吼道:
“我去了他也不想看见我!我为什么要去!”
“那你就跪在这别走了!司筠都没你这么不争气!赶紧给我起来!好好清醒清醒你那脑子!”
褚行简两只手勉强才能把柏意从地上拖起来,心里气这人真是活祖宗来的,喝点酒回去就要发疯,两个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给司筠下马威,一把火把房子点了,现在他跪在这司筠就能看见吗?司筠就能原谅他吗?
好歹两个人最后还是到医院了,柏意进了医院的大门腿都控制不住开始发软,走到司筠那扇病房门前更是一步都迈不开来,崩溃的坐在病房走廊上又开始抹眼泪。
褚行简看了他一眼,没管他,自己拎着两份盒饭进去了。
病房里安静的可怕,除了边晴明和司筠低头吃饭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直到两个人吃完饭,褚行简才略显艰难的开口,倒不是为了替柏意开脱,而是再怎么也要先安抚受害者情绪:
“公司那头给你请好假了,这几天你到处转转,散散心,柏意不会来烦你的。”
司筠眼里静的像一潭死水,毫无生色,听了褚行简的话,他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去上班。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们,我先和晴明去把你房子安排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褚行简又关照了一句,尽量不在他面前再提起柏意的名字。
“不用。”
司筠忽然开口,叫停了正欲离开的二人。
“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房子的事,就不麻烦你们了。”他淡淡补充了一句,心底却打算出院后辞职回常清,再也不会涉足这片结出恶果的土地。
“好。”
褚行简明白司筠的用意是什么,没再强求,答了声好就牵着边晴明走了。
二人刚出病房,原本坐在长廊上的柏意忽然站起身来,样子看起来格外疲惫,却还是放心不下屋里的司筠:
“他怎么样了?还愿意见我吗?”
“不愿意。”
尽管柏意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可这三个字还是浇了柏意一头冷水,他有些怅然若失般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回长椅上。
“马上司筠出来见到你坐这又要烦,哎,你跟我过来,好好讲讲昨晚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火?你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于是柏意只能跟着褚行简先坐上副驾,事情发生到现在,柏意终于像是回过神来,可一想到昨天发生的那一堆事情,他心里还是涩的难受。
“说吧,你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褚行简点了支烟,他陪着柏意折腾到现在,烟一支接着一支抽个没完,真是摊上活祖宗了。
“我姐说司筠情人节那天出去陪别人过了,还一直在和那个人写信,让我出国之前必须和司筠断掉。”
柏意话音里夹杂几分委屈,可挑起这件事的人是他姐,柏意再怎么抗议也没用。
听到这番话,褚行简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意外的,凭柏意这种性子,再给司筠十个胆子他应该也不会出轨,也不是那么说,司筠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出轨呢?
“你就不能好好问问司筠吗?有什么误会是两个人不能说开的?你又冲司筠耍你那威风了是不是?”
褚行简对着窗外吐了口烟,随后又升起车窗,两眼盯着窗外的景色莫名有些烦躁。
“我没有!是司筠要和我分手!他根本就不想听我解释那么多,是他要和我分手的!我那么喜欢他,他竟然要和我分手...”
柏意不堪的伏下脑袋,一提到司筠要和他分手这件事,他都想忍不住眼泪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