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女士手里依旧提着那盒经典的十全大补汤,本来听说柏意公司出事就够她提心吊胆了,没想到出事的人还是司筠,海量信息一次性涌入夏颂秋的大脑,索性她每天麻将不离手,脑子精明,还是反应过来了。
夏颂秋推开一小条门缝偷偷看了一眼,见是柏意坐在床边握着司筠的手,这才放心推门进来。
“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筠筠,你别怕,司平虽然抢救回来了,不过失血过多,以后也只能再当个植物人苟延残喘几年了,警察那边也取证好了,你不用怕,这是正当防卫,而且…你也受伤了,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的。”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司筠却是见孩子躺在病床上,夏颂秋再怎么也是当妈的人,心里堵的难受。
“年纪大了年纪大了…眼泪兜不住,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
夏颂秋从包里翻出手帕擦眼泪,大概柏意爱哭的性子就是从亲妈那遗传过来的。
“这个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哎,不能这么讲,没什么大难,你们都要好好的才行。等到晚上姐姐下班来看你们,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就让她买,不要客气,听到了吗?”
夏颂秋一个人独角戏唱的没意思,秉持着既然人没事过来看也看完了的原则,手帕一叠就收进包里准备接着跑路回她挚爱的麻将桌。
“知道了,要不要送送你啊妈?”
夏颂秋果断摆摆手,踩着小高跟风风火火的回麻将桌了。
这下病房里又只剩下四目相对的二人,柏意看起来还有些感伤:
“医生说你的生殖腔是可以修复的,以后……还是可以再有孩子的。司筠,你如果实在不想待在我身边的话,你就回常清吧…我不想逼你,我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
柏意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他怕司筠真的抛下他一走了之。他根本不是为爱放手的君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我走了,那你呢?”
司筠没答应也没拒绝他的话,而是淡淡反问了一句。
“我就一个人孤独终老……除非你哪天回心转意,想我了就回来看看我也不是不行……”
柏意说的有些委屈,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司筠的眼睛。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司筠任由柏意拽着自己的手,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开口,那样轻飘飘的语气,听的柏意还真以为他下定决心要离开自己了。
“你真的要走!?”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柏意有些心虚的趴在司筠手旁,嘴里嘀嘀咕咕念叨,司筠一只手被他捂的热,另一只手又很冷,干脆递来另一只手:“我这只手好冷。”
没过多久,他两只手都成了和柏意一样的温度。
柏意抬头一看,司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两只温热的手放进被窝,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暮色斜斜的洒进来,将病房镀上一层金色,恰逢柏知推门进来,姐弟二人四目相对,见司筠刚睡着,二人干脆找了处没人的阳台,难得平心静气说上几句话。
“公司的事情处理的还习惯吗?”
柏知两手插兜,背影决绝的望着远天的几朵残云,淡淡开口。
“嗯,习惯。”
柏意随口答道,姐弟两人这三年从来没给过对方好脸色,如果不是这次司筠的事情,恐怕柏知还要几年才肯给柏意台阶,柏意也是。
“司筠什么时候跟你回来的?”柏知又问。
“前两天刚回来,你问他的事情干嘛?”
三年过去,面对柏知过问自己这些私事,柏意的态度仍然是非常抗拒,像极了要和中式家长拼命作对的叛逆少年。
“我当初的本意是让你和司筠该断就断,你看不出来司筠的态度,我看的出来。像你三年前那个样子,司筠迟早都会和你分手,你最后非要和他纠缠,弄得难不难看,你自己不清楚吗?”
柏知永远做不到像柏意那样学会说点柔软的漂亮话,不管是什么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最后都要变成明里暗里的说教,这就是她独一份的心口不一。
“他要不要跟我分手是我和他的事,你凭什么插手?你觉得我就是那么不可靠的人吗?还要,最后再怎么难看,也都是因为你,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话。”
柏意气的在口袋摸索半天才摸出烟和打火机,和柏知一模一样看着远天的那几朵残云,吐了口烟。
“以后怎么样是你的事,柏意,你是大人了,有些事你要学会负责。三年前那个孩子,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又怎么样?我跟司筠本来可以好好的,都是你非要——”
“我非要怎么样?揭开你很羞耻的事实是吗?你再和我吵下去,我保证你永远都别想见到当初被你烧掉的信。”
柏知手里捏着一个U盘,当初那堆信被烧的一干二净,是她专门带人进去把零星点点的遗迹找出来,送到国外去修复了三年,这才勉强修复出来。
“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看看U盘里是什么,别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U盘被柏知干脆利索的抛给他,紧接着用一股不成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