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纱布,柏意又给司筠严严实实穿好衣服,拎上行李回家了。
客厅那扇落地窗毫无保留的将午后耀眼的阳光放进来,几年前颜色深沉的皮质沙发被柏意换成了鹅黄色的云朵沙发,一条毛茸茸的毯子覆在上面,也是为了司筠准备的。
除了沙发,家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司筠的脑袋又开始忍不住犯困,见客厅阳光好,他干脆泡完脚就准备歇在沙发上睡一觉,柏意倒完洗脚水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像是刚刚才闭上眼睛,头浅浅侧在那里。或许是怕压到伤口,裹着纱布的手臂被司筠伸在外面,柏意放轻脚步走近,悄悄把他那只手塞回毯子里了。
“回卧室睡吧。”柏意轻声开口哄道。
听见他的声音,司筠才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刚躺进沙发就睡着了,但他太困,只能敷衍摇摇头,翻了个身裹紧毯子继续小憩。
柏意见他摇头,只能伸手探了探他脑门,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接着在他身边坐下,哪里都没去,就这么静静看着司筠安静的躺在那里,思绪万千。
好在司筠在他身边,那些阴霾能被扫去一半。
柏意接着以一股难以名状的视线去描摹司筠的侧脸,他比起三年前瘦了很多,就算柏意知道他这三年过的有多苦,可真正肉眼见到阔别三年的爱人,他的心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多跳那一下。
下个月,又是司筠的生日了。
柏意启唇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三年了,是四年了。可是司筠留在他身边的日子,还会有多久?
二人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不过只占据了分别的零头。世界上有哪对恋人还会像他们这样呢。
柏意心里很难受,难受的快疯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司筠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暮色了,家里很安静,手机里有柏意三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Yi:我出门有个事,你醒了给我发信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司筠没给他发信息,默默起身走向冰箱,拉开门,除了扑面而来的冷气以外,还余下一堆补品和水果,杂七杂八琳琅满目。司筠随手端了盘草莓出来,是洗好的,但在冰箱里被放的有些冷。
主要是刚醒来太累了,他没力气给自己弄饭吃。想到这里,司筠又回了客厅拿起手机:
Yun:你回来能给我带巴斯克吗?
柏意回的很快,
Yi:好,除了巴斯克还有别的吗?
Yun:没有了,谢谢
时间拉回三小时之前,柏意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敲了敲诊室的门。等了没多久,里头上一位病人就挎着包走了出来,心理医生喝了口茶,对门口唤道:“可以进来了。”
这是柏意第一次来看心理医生,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改变,才能重新挽回司筠的心,于是当仁不让给自己预约了京华市时薪最贵的心理医生——梁屹。
刚进门的柏意有些局促,紧张的找了个位子坐下,艰难开口:“梁医生,你好。”
梁屹看了眼电脑上的预约档案,笑道:
“还挺有缘,咱俩名字是同音字呢。不过柏先生,我看您的历史记录里并没有关于您任何心理疾病的相关诊断,请问您是因为什么来找我呢?”
柏意酝酿了很久,有些犹豫。
梁屹知道这是大多病人的通病,他起身接了一杯茶给柏意,有些烫,正适合拿在手里暖手。
“没关系,开口也需要一种勇气。”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打击柏意,他觉得自己果然很胆小,不论是什么时候还是在哪里,就算到了医生面前,他还是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只是有个问题比较困扰,是关于我的……”
柏意又犹豫了,他没有合适的身份来称呼司筠。
梁屹却通情达理的多,像柏意这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多半都是为情所困。
“关于您的爱人吗?”
“对,对,关于我的爱人……”
柏意低下头,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汤,不可置否的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