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看您的个人档案，您貌似是未婚呢，所以您是跟爱人订婚了还是…？”

梁屹的镜片里折射出电脑屏幕的反光，话音戛然而止。

柏意不由自主喘了口气，“没有订婚，但他就是我的爱人，梁医生，你能懂吗？”

梁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着悠悠开口：

“像柏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在爱情里有些坎坷在所难免，我猜柏先生目前的爱人……是初恋吧？”

柏意点点头，“您怎么知道？”

梁屹脸上的笑带了些恶劣：“因为Alpha都有初恋情结嘛。”

这句话塞的柏意又很难受，显得他和初恋是因为不正当手段才导致出这样的后果一样，比如已婚Alpha出轨初恋Omega。可是他很想解释，他一直喜欢的都只有初恋一个人。

“那您初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梁屹又问。

柏意喝了口稍有降温的茶，有些苦，他缓了一阵：

“我初恋他很温柔，很会照顾人，心肠也很软，对谁都很好，总而言之，他在我心里就是哪里都很好。”

“真是这样的话，您就不会出现在我这里了。”

梁屹浅浅抬头，十指交叉横在面前的桌上，目光深邃的看着柏意。

“……三年前，我和我初恋发生过一次争吵，当时我很冲动，又因为某些误会，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再后来，他怀孕了，但是那段时间我没能陪在他身边，那个孩子也没了……可是，算了，梁医生，我有些难受，让我缓一会。”

柏意一口气把苦涩的茶汤喝了个干净，伸出袖子抹去了嘴角的茶渍，似乎眼下摆在他面前的不是茶，而是酒。

而梁屹静静听他说了这些，其实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致模型：不论是被柏意轻飘飘顺口带过的所谓一些伤害，还是因为他没能陪在爱人身边导致的孩子流产，背后的真相远没有这么体面。人都喜欢给自己找说辞，更何况是柏意这样身份体面的少爷。

他看出了柏意眼里的不甘心，提来一旁的茶壶替柏意把茶水满上：

“那您现在是打算怎么做呢？”

“我对不起他，我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忽视了对他的陪伴，所以我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我想弥补，想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很爱他，可是我犯了错……我特别恨我自己，我知道他也恨我，可我做不到放手，我太喜欢他了，我……”

柏意的话被骤然打断，梁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例行询问：

“柏先生，您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您很爱他，或许是这样。您也很喜欢他，或许也是这样。所以，您对他，究竟是爱还是喜欢？”

这是柏意没有想过的角度，他目光瞬间呆滞下来，看向面前冒热气的茶汤也没了再品味的兴趣。

“容我插嘴一句，噢，这个时间另算，柏先生放心。其实我很瞧不起有初恋情结的男人，因为大多数初恋情结的存在都是因为某些很不体面的理由，比如占有欲，还有喜新厌旧之类的…所以有初恋情结的男人不代表他们有多专一，这只能说明他们很好|色，当然，我没有攻击柏先生的意思。柏先生，您认同吗？好了，您可以继续阐述您对初恋的占…哦不，喜欢了。”

梁屹点点头，接着向上推了推眼镜，示意柏意开口。

这番话自然攻击不到柏意，因为他从始至终的初恋就只有司筠一个人。但柏意不得不承认，他当初喜欢司筠的绝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股隐隐骚动的占有欲。所以这份占有欲最后结出的恶果，究竟是喜欢，还是爱？

可是柏意觉得自己很专一，但好不好|色……这要另说。

“梁医生，我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我初恋一个人，但我伤害过他，他不接受我的弥补，我总不能看着他每天浑浑噩噩下去吧？我觉得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他才会不喜欢我……他以前很喜欢我的。”

柏意终于道出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又在句末自欺欺人似的补充一句，其实根本就没人想知道。

这种情况梁逸见的很多，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开口反问柏意：“您究竟是想弥补他，还是单纯希望您初恋留在你身边，像曾经那样毫不保留的照顾您？而且，弥补和喜欢，或者爱，是不能形同一体的。”

柏意不开口了。

以前的司筠对他很好，那他弥补司筠又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司筠开心，还是为了司筠能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呢？

“我相信您初恋是个很好的人，但人犯错要弥补是事实，您喜欢他也是事实，弥补和喜欢不冲突，但喜欢和爱是冲突的。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有很多，比如那个人外在好，或者内在好，这些取决于您。但爱的话，我觉得这是需要成年人好好考虑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用弥补和喜欢去绑架一个人留在身边，是不是有些残忍呢？”

柏意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