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夫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能开棺!”年轻的官员语气强硬了几分,伸手就要去拦路母。
路母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刃,她竟从长裙里抽出了一把长剑,手腕一翻,剑鞘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寒光凛冽的剑身瞬间出鞘,直指那两个官员。
“我再说最后一遍,开棺。”
路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我塞丽娜·兰蒂斯的丈夫,还轮不到别人替我决定能不能见!”
“塞丽娜·兰蒂斯”这个名字一出,那两个官员脸色骤变,他们倒是忘了,这位路夫人可不是什么柔弱的omega,而是当年在赛场上一剑成名的剑术冠军。看着路母眼中的决绝,以及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两人顿时没了底气。
年长的官员犹豫了半天,最终咬牙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开……开棺!”
开棺的消息很快传开,那些还没走远的宾客又纷纷折返回来,围在教堂庭院外围,神色各异。有人满脸好奇,想看看路司令的惨状;有人面露不忍,悄悄别过了头;还有人低声议论,猜测路母坚持开棺是不是另有原因。
路天骄站在母亲身边,手心全是冷汗,他既担心母亲看到父亲的惨状后承受不住,又对母亲的坚持充满了不解,为什么母亲一定要看这最后一眼?难道仅仅是为了所谓的“权利”和“尊重”吗?可这样的最后一面,除了徒增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随着工匠们缓缓撬动棺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教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路天骄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盯着棺盖,心脏狂跳不止。
棺盖被彻底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防腐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宾客中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有人甚至直接转过身,扶着墙干呕起来。
路天骄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一眼,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棺材里的人的确惨不忍睹,四肢扭曲变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脸部更是模糊一片,只能隐约辨认出大致的轮廓,这里面就是他的父亲吗,那个曾经将他扛在肩头,教他格斗技,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几乎认不出来是他了。
路天骄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哭喊出声来,可身边的路母,却在看清棺材里的景象后,身体猛地一晃,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路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随即便直直地到了下去。
“母亲!”
路天骄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路母软倒的身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
路天骄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快,把母亲送去医院!还有,让人把棺材封上,按原计划送去火化!”
安排好一切后,路天骄看着被重新封上的棺材,又看了一眼围在周围指指点点的宾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厌恶。
深秋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却吹不散路天骄心中的悲伤与茫然,他一步步走回路家老宅,一路上,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悲伤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到家门口,路天骄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着熟悉的大门,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曾经的家,如今只剩下满院的狼藉和冰冷的空气,父亲不在了,母亲又病倒了,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云星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静静地站在台阶旁,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看到云星祎的那一刻,路天骄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都在瞬间土崩瓦解。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快步冲上前,扑进了云星祎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放声痛哭起来。
“云星祎……我父亲没了……他死的好惨……我好难过,我好害怕……母亲也病倒了,这个家,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
路天骄像个孩子一样,在云星祎的怀中诉说着自己的悲伤与恐惧,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了出来。云星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低声在路天骄耳边安慰道:
“我在,天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